工地遇险一身当伤(第3页)
他只能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像,等待着命运的宣判。
凌晨一点,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了。
主刀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但轻松的表情:“手术很成功,脾脏的出血已经止住了,肋骨也做了固定。病人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林叙的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他扶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眼眶里蓄满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江母握住医生的手,连声道谢。
林叙站在角落里,用手背擦去脸上的泪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活着就好。
活着就好。
江砚被转入ICU观察。林叙隔着玻璃窗,看着里面那个浑身插满管子的人,心里五味杂陈。
他想起小时候外婆说过的一句话:“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那时候他觉得这句话很俗气,很老套。
现在他才明白,当一个人真的救了你的命,你欠下的,是一笔永远都还不清的债。
“小叙。”
林叙回过头,看到江母站在他身后,手里端着一杯热咖啡。
“阿姨。”
“喝点吧,暖暖身子。”江母把咖啡递给他。
林叙接过来,双手捧着那杯温热的液体,指尖的冰凉被一点一点地驱散。
“医生说,他明天应该能醒过来。”江母说,“你今晚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守着。”
“我不走。”林叙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要等他醒来。”
江母看着他,目光复杂。
“小叙,”她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阿姨知道,你和阿砚已经离婚了。你没有义务守在这里。”
林叙低下头,看着杯中微微荡漾的咖啡液面。
“他是因为我才受伤的。”他说,“我不能走。”
江母没有再劝。她只是轻轻地拍了拍林叙的肩膀,叹了口气。
“那孩子,这三年来,从来没有真正开心过。”她说,“每次回家,都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我问他怎么了,他总说没事。但我是他妈,我看得出来。”
林叙没有说话。
“他书房里,一直摆着你们的结婚照。”江母继续说,“有一次我问他,既然放不下,为什么不去找你。他说,他没脸去找你。”
江母转过头,看着ICU里那个沉睡的身影,眼眶又红了。
“我这个儿子,从小就不会表达。心里有话,从来不说出口。他爸爸走得早,我一个人把他拉扯大,可能是我太惯着他了,让他以为全世界都应该围着他转。”
“他做错了很多事,我知道。他不配得到你的原谅,我也知道。”江母的声音微微颤抖,“但是小叙,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
林叙握着咖啡杯的手收紧了。
他没有回答。
因为他不知道答案。
第二天清晨,江砚醒了。
林叙得到消息的时候,正靠在ICU外的长椅上打盹。他一夜没睡,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头发乱糟糟的,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
护士出来告诉他病人醒了的时候,他猛地站起来,脑袋一阵眩晕,差点栽倒。他扶着墙稳了稳身形,然后快步走到ICU门口,换上隔离服,走了进去。
江砚躺在病床上,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睛是睁着的。
他看到林叙走进来,那双黯淡的眼睛里,忽然亮起了一点点光。
“你来了。”他的声音很虚弱,几乎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