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地遇险一身当伤(第1页)
第一卷雨夜重逢·裂痕乍现
第六章工地遇险,以身挡伤
脚伤养了一个多星期,林叙终于可以正常走路了。
这一个星期里,江砚果然说到做到——每天早上准时出现在他家楼下,接送他去公司;中午会让助理送来午餐,每次都附上一张便签,写着“记得吃饭”“今天降温多穿点”“药按时吃了吗”之类的话。
林叙一开始是拒绝的。他把午餐分给同事,把便签原封不动地扔进垃圾桶。但江砚风雨无阻,不管他收不收,第二天照样送来。
到了第五天,林叙终于放弃了抵抗。他开始吃那些午餐,因为倒掉实在太浪费了。他也开始看那些便签,看完之后折好放进抽屉里——他告诉自己,这只是因为他不想乱扔垃圾。
第十天,林叙拆掉纱布,发现脚踝已经基本消肿了。他在客厅里试着走了几圈,除了轻微的酸痛,已经没有大碍。
于是他给江砚发了一条消息:“脚好了,明天不用来接了。”
过了几分钟,江砚回复:“好。但还是要注意,别走太久。”
林叙看着那条消息,没有回复。
第二天,他恢复了正常的工作节奏。东城旧改项目进入了关键阶段,设计方案需要在月底之前提交第一版完整稿,时间紧任务重,他几乎每天都泡在工地上,和施工方反复确认现场的实际情况。
十一月初的北京,气温已经降到了个位数。工地上风大,吹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林叙裹着一件厚厚的工装外套,戴着安全帽,手里拿着图纸,在基坑边缘来回走动,核对每一个数据。
“林工,这边的基础承台位置好像和图纸有点出入。”施工队的李队长指着脚下的位置说。
林叙蹲下来,对照图纸仔细看了看,确实偏差了大约十五公分。
“这个问题不大,可以让结构设计师调整一下。”他在图纸上做了标记,“我回去跟他们沟通。”
“行,那就麻烦您了。”李队长点点头,又去忙别的事了。
林叙站起身,正准备往回走,忽然听到头顶传来一阵异样的声响。
那是一种金属摩擦的尖锐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承受着巨大的拉力,即将断裂。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
头顶上方,塔吊的吊臂正在转动,钢丝绳吊着一捆钢筋,缓缓地向他的方向移动。而那根钢丝绳,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断裂——
一根钢丝崩断,发出“嘣”的一声脆响。
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
林叙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变得无比清醒。他看到了那捆钢筋正在倾斜,看到了钢丝绳正在一寸一寸地断裂,看到了死亡的阴影正朝着他笼罩下来。
但他的腿像灌了铅一样,一步都迈不动。
“林叙——!”
一声嘶吼从侧面传来。
然后是一道身影,像一道闪电一样冲到他面前,狠狠地把他扑倒在地。
沉重的身躯压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护在下面。紧接着,震耳欲聋的巨响在耳边炸开——那捆钢筋砸了下来,砸在了扑倒他的那个人背上。
林叙听到了一声闷哼。
温热的液体滴落在他的脸上。
他的世界在那一瞬间安静了。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风声、喊叫声、金属撞击地面的声响——一切都消失了。
只剩下那温热的液体,一滴一滴,落在他的脸颊上,顺着他的下颌滑落。
还有那股熟悉的雪松气息,浓郁地包裹着他,像一面墙,把他和危险隔离开来。
“江……砚?”林叙的声音在发抖。
压在他身上的人没有回应。
“江砚!”林叙的声音拔高了,带着惊恐,“江砚,你说话!你回答我!”
还是没有回应。
林叙感觉到那具身体的重量正在一点一点地压下来,越来越沉,越来越沉。
有人跑了过来,有人喊着“快叫救护车”,有人试图搬开那捆钢筋。林叙被人从下面拉了出来,他踉跄着站稳,回过头——
他看到江砚趴在地上,背上压着一捆钢筋,鲜血从他的身下蔓延开来,在灰色的水泥地上洇开一片触目惊心的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