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料作战衣来伸手(第1页)
自从上了高三,林复启还是第一次周日大清早起床。确认大人们还在房间里后,他便敲响时永知的房门,弟弟睡眼惺忪地开门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他便从弟弟的手臂下钻进去,立马开始拆床单。
“启哥?怎么了?”时永知揉揉脑袋,擦擦眼角。
“你这房间睡了一晚上跟酒窖似的。”林复启又扯又拽,将棉絮从被套中取出。“赶紧去洗头冲澡,然后我把你的四件套还有睡衣拿洗衣机搅了。问起来就说我把可乐洒在上面了。
时永知没说什么,从衣柜里拿出干净的睡衣内裤,然后轻柔地关上门。
就算是用快洗模式,大件也足足洗了四十多分钟。洗完澡的时永知坐在白净的床垫上靠着墙,像好奇的小猫一样看着林复启忙里忙外。他一开始也帮忙,但都被哥哥塞到墙角坐着。哥哥开窗关窗,喷洒空气清新剂,拖地的间隙,还会想起什么,然后扑到床垫枕头和棉絮上闻闻,然后一脸纠结回到手上的活计,干着干着又想起来什么,便又重复这一套动作。
“我想应该不会沾上酒味,又没出很多汗。”时永知在哥哥第三次来闻床垫,忍不住说。
“真的吗?”
“真的。”时永知斩钉截铁回答,虽然他昨晚确实出了很多汗。
“大清早干嘛呢?听到你叮叮咣咣。”林总经过时永知房间,朝里探个头。
“啊,我可乐冒气撒了他一床单,正在补救。”林复启立马回答。
“大清早喝可乐?”林总的语气让林复启的心一下踢到嗓子眼。“——也就你想得出。”然后又走了。
看着林复启长舒一口气的神情,时永知掩面偷笑。
早晨太阳的威力逐渐显现,没有玻璃和窗帘过滤的阳光直射,不一会儿房间里的温度便让人发汗,穿堂风也因为温差变小而渐渐弱了,没有吃早饭的林复启将拖把放到阳台回来,一下便仰倒在弟弟的床垫上。
“孩子们!吃早饭了!肉丸面,煎鸡蛋冲的汤!”林总的声音从客餐厅传来。
“你先去,我喘口气,现在没什么胃口。等会儿还要洗你昨天的衣服呢。”林复启招呼道,然后闭上眼睛。
他心里洋溢着满满的成就感和幸福感。仅仅一个早上便为弟弟做了那么多事情,有谁不会认为他是个称职的哥哥呢?既然他是一个如此称职的哥哥,又有谁不会对他心悦诚服,甘心离开他呢?将心比心,如果他是时永知,什么都不用做,哥哥便帮他解决了酒后异味问题,避免了一场可能的家庭冲突,他心里不知道会有多少感激和愧疚。
随后林总过来摸他的额头,将他从半梦半醒中惊醒。
“诶?你怎么还穿着睡衣啊?”林复启看到等他一起吃面的弟弟,疑惑问道。
“你洗的是我唯一能在家里穿的休闲的衣服,我带回来衣服不多。”时永知答道。“反正睡衣也适合在家里穿。”
“这是小问题,大问题是你没有多少衣服。”林复启立马抓到重点。“你等我给你挑一挑适合的短袖,夏天不能连最基本的短袖都没有。”
时永知依然没有说什么,埋头挑着一口又一口面条。
林复启也开始迟来的早餐,一口奶白带着蒜酥味的汤下肚,他又感到浑身充满干劲。他的目的可不是单纯一件夏天用来吸汗的简单白T,周一下午还有李老师的体育课,他得挑吸睛的来,弟弟的脸上光彩,自己也相当于间接得到了别人的认可。
只是,他看看自己的手机支付软件余额还有经年未打开的皮夹子,上面的数字警告他,他想达到的各种效果,必有一样或几样无法实现。
周一,华瑜芝听取了林复启对周六生日宴会的汇报,表示自己很满意沈苏粤听到小瑾名字的反应,不过她没想到这个已经很戏剧化的生日宴会还有更戏剧的后续。
“所以你现在是有了新的作战计划?”易半鹤插嘴问。
“没错,哼哼。”林复启模仿侦探用食指拇指夹角摩擦下巴的动作。“就是照料作战,用无微不至,各个方面的照顾展示我作为哥哥的力量!你们想想,如果他连衣服上的扣子拉链都是我给他拉上的话,那他还离得开我吗?”
“有点恐怖,还有点变态,我喜欢。”华瑜芝锐评。“打断爱人手脚只为留爱人在身边的神经病主角,我写太多——啊不,我见别人写太多了。”
“所以你昨晚趁他酒醉把他手废了?”
“滚吧!”林复启笑着朝易半鹤握紧拳头。“从字面上理解,有没有可能我真就是把他全是酒味的衣服洗了呢?不仅如此,为了把他房间里的酒味散掉,我连他的床单被套都扔洗衣机里了,还开窗通风。我家里人,至少我爸也不怎么喝酒,时歌阿姨不在家喝酒,他们对酒精的味道可敏感了。”
“做了这么多,他什么反应?有没有感动哪怕一点点?”易半鹤问。
林复启不得不重新想想,感动确实是感动了,不过主要是他自己。“唔,我也说不上来什么反应。”
此言一出,易半鹤和华瑜芝都大跌眼镜。“什么叫说不上来什么反应?最起码的接受和抗拒都没有表现出来吗?他要是抗拒你还坚持做那么多可是很减分的!”华瑜芝说。
“没有抗拒,应该就是接受吧。”林复启放弃追溯记忆。“不过今天早上我特意定了五点半的闹钟,就等他起床,然后我在家里给他整理他们新发下来的B款校服。他们这一届的校服质量又比我们差不少,新校服拉链就不好拉,我又是给他剪线头又是抹菜油的,才把他的拉链拉上去。他什么也不说,就任由我给他干这些,如果抗拒的话应该当下就不耐烦了吧。”
易半鹤和华瑜芝无言以对,后者接着问:“还有别的吗?就这样天天早上给他穿衣服?不嫌累吗?”
“等着瞧吧,他还有很多东西需要我照顾!”林复启言毕,便打开手机上的购物网站偷偷浏览。另外两人互相看一眼,走出教室接着聊。
“他现在可真是上头了。”易半鹤的话音多了点严肃。“我怀疑他到现在都是一厢情愿,根本没有和他弟弟好好聊过。”
“不用怀疑,很大可能就是如此。”华瑜芝转头看着不知在想什么一脸笑容的林复启说道。“不过说到底,复启的家庭那么复杂,不聊应该也有原因。或者说,他弟弟还能回来,本身就是一个原因。”
“那我们还要看热闹吗?要不要介入调解一下?”
“先看着吧,最终还是人家的家事,我们说了能算什么?最多——”
“最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