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华楼（第3页）

“怎么了这是？”展鹏皱眉。

云辉抬起头，脸上的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淌。他看着展鹏，又看了看满屋子的人，嘴唇哆嗦了一下：“我做了个梦。”

“又来了。”陈桀翻了个白眼。

“真的！我梦见——”云辉吞了口唾沫，“我梦见王老板躺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把刀，满地的血……”

后台再次安静下来。

这一次的安静，比刚才更长。

“行了，”郑秋野推了推眼镜，声音比刚才更冷，“今晚谁都不许说不吉利的话，封箱夜，图个好彩头。”

“郑先生说得对，”田芷蕾终于化完了妆，转过身来。她脸上的油彩遮住了所有表情，只剩一双眼睛，又亮又深，“梦都是反的。”

“对对对，反的，”许嘉言赶紧打圆场，“辉哥你赶紧换衣服去，等会儿还得端茶递水呢。”

云辉被推搡着走了。

后台重新热闹起来，但那种热闹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陆行野从始至终没说话。

他坐在最靠里的角落，面前是一面半旧的镜子，已经描好了半张脸。每隔一会儿，他的目光就会越过镜子，落在另一个角落。

那个角落里，林安洲正在和陈桀说笑。

“安洲哥，你今晚扮的是吕布？”陈桀凑过去看他的戏服。

“周瑜，”林安洲笑着纠正，“《群英会》里那段。怎么，你觉得我扮吕布更合适？”

“那可不，吕布多威风啊。”

“威风有什么用，”林安洲理了理衣领，声音不高不低，“还不是被自己人捅死的。”

陆行野的手顿了一下，手里的眉笔在虎口处画歪了一道。

他放下笔，拿起湿毛巾擦拭，擦得很仔细，很用力，像是在擦掉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然后他站起身，朝门外走去。

经过林安洲身边的时候，没有停顿，没有侧目。

林安洲的笑容还挂在脸上，只是嘴角的弧度僵了一瞬。那一瞬很短暂，短暂到陈桀完全没注意到，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吕布和貂蝉的故事。

但顾清源注意到了。

他坐在两人之间的一个矮凳上，手里捧着一盏茶。

茶是凉的，他端了很久，一口没喝。他的目光在陆行野的背影和林安洲的笑容之间转了一个来回，然后垂下眼，轻轻叹了口气。

“清源哥，”许嘉言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你叹什么气？”

顾清源怔了怔，随即微微一笑：“没什么。茶凉了。”

他把茶盏放下，起身去了衣架那边。

许嘉言觉得莫名其妙，端起那杯茶看了看，又闻了闻，嘀咕了一句：“没凉啊……”

外面，雨越下越大了。

玉华楼的格局很讲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