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华楼（第1页）

云辉端着茶盘在散座间穿梭。他今天的脸色一直不太好，嘴唇发白，眼神飘忽。经过主桌的时候，他看见王达智的座位空着，茶盏也凉了。

“郑先生，”他小声问郑秋野，“老板的茶凉了，要不要换一杯？”

“先不用，”郑秋野正低头记着什么，“等他叫了再说。”

顾清源的花旦段子排在下半场。

他今天唱的是《贵妃醉酒》里的一段，嗓子婉转清亮，引得台下一片叫好。但他唱完下台时，脸上的笑容立刻就收了，换上了一种若有所思的表情。

“唱得真好！”许嘉言迎上来，“清源哥，你今天嗓子特别亮。”

“是吗，”顾清源接过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油彩，“可能……是因为心里有事吧。”

许嘉言没听懂，正要追问，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是林安洲和陆行野的对手戏开始了。

就在这时灯灭了。

整个玉华楼陷入黑暗。

尖叫声、碗碟碎裂声、桌椅碰撞声混成一片。黑暗中有人喊“别慌”，有人喊“蜡烛”，有人喊“去看看电闸”。

混乱持续了大约一分钟。

然后有人划亮了一根火柴。

是陶婉。

她举起一根蜡烛，暖黄色的光芒在黑暗中撑开一小片空间。

“都别动，”冯奇的声音从二楼传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去看看王老板。”

他走到王达智的包厢门口，敲了两下门。

无人应答。

“问王老板？”他又敲了两下。

仍然没有回应。

冯奇推开门。

蜡烛的光只照亮了包厢的一角。

王达智倒在沙发里，头歪向一边，胸口插着一把匕首，只露出刀柄。鲜血浸透了他胸前的衣襟，在烛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黑色的暗红。

他的眼睛睁着，嘴微张，像是在临死前想要说什么。

冯奇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颈侧。

“……报警，”他的声音沙哑，“通知警察局局。”

沈驰从后面挤上来，只看了一眼就转过头去。

展鹏站在楼梯口，把田芷蕾和陶婉挡在身后。

楼下，陆行野和林安洲还站在台上。林安洲转过身，看向陆行野。

陆行野也在看他。

两个人隔着半个戏台，隔着满地的碎瓷和惊慌失措的人群，对视了不到一秒。

然后陆行野垂下眼，走下了台。

没有人注意到，云辉站在角落里，双手死死攥着茶盘，嘴唇翕动着，无声地重复着同一句话。

“我梦到了。”

……

“咔”

镜头结束，大家瞬间恢复自己的状态，开始嘻嘻哈哈。

其实他们演得挺逼真，不是真的演技好，而是这个布景实在是太压抑了，让人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