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第3页）

曹丕下意识地侧过脸，想要避开他的目光。

曹植猛地冲上前，一把揪住曹丕的衣领，逼着他看着自己。他的手在发抖，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来。

“是你救了我，对不对？”他的声音在颤抖，每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你的头发是因为救我才变白的，对不对？你告诉我！”

曹丕沉默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说出一个字。

曹植握紧拳头，高高扬起，拳头带起一阵风，凌厉而愤怒。

可就在即将落下的那一瞬间，曹植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他的拳头忽然张开，五指穿过曹丕银白的长发，扣住了他的后颈，猛地将他拉向自己。

然后，他吻了上去。

曹植吻得又凶又狠，带着血的味道，这个吻积攒了太多他们说不清道不明的爱恨。

应该推开他的，应该把这个不知死活的人推开，然后冷着脸告诉他“你逾矩了”，再把他关回那个院子里。

可他的手比他的理智更快。

等曹丕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将曹植紧紧拥进了怀里，一只手扣着他的后脑，另一只手箍着他的腰，近乎贪婪地回应着这个吻。他将曹植抵在门框上，吻得比他更绝望，恨不得抢夺他口中所有氧气，就这样在缠绵中溺亡。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终于气喘吁吁地分开。

曹植的嘴唇被吻得红肿，眼眶泛红，却固执地不让自己哭出来。他们呼吸交缠，曹植低声说：

“曹子桓，我……好像没办法恨你。我想了好多个日夜……或许我该把这份感情称之为爱。”

曹丕闭上了眼睛。

“你不爱我。”曹丕的声音沙哑，“你不能爱我。”

“我对你做过什么，你不记得吗？”曹丕慢慢松开他，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月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他的眼里闪烁着悲哀。

“我把你关起来，不让你出门，把你绑在床上——你忘了吗？这样的人，你怎么能告诉我你爱他？”

曹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曹丕抬手制止了。

“最后一次机会。”曹丕的声音恢复了曹植最讨厌的冷静，“你现在走，离开曹家，离开洛阳，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我会让人安排好一切，你不用担心以后的生活。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有人会拦你。”

曹植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他太了解曹丕了。这个人用尽最后的力气也要把他往外推，他自大地以为离开他是自己最好的选择吗？

“好。”曹植擦掉眼泪，弯起嘴角，似笑非笑，“我答应你。”

“保重。”

曹丕转身走进寝殿，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曹植离开洛阳的那天，下着很大的雨。

他没带什么东西，一柄剑，几件衣裳，一叠诗笺，独自一人骑马从侧门出了城。

城门外，杨修撑着伞在等他。

“去哪里？”杨修问。

曹植回头看了一眼神雨朦胧中的洛阳城，曹家内院的方向已经看不清了。

“随便走走。”他说。

杨修没有再多问，翻身上马，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渐渐消失在南下的官道上。

洛阳城在身后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彻底隐没在雨幕之中。

曹植离开的第一个月，曹丕每天都会收到一封从各地驿站快马加鞭送来的信。

信是曹植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