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债(第5页)
他以为会听到「因为我忙」或者「因为我找不到」或者别的什么借口。但他没有想到,会是一个「怕」字。
「我怕见到你。」长蛇说,「我怕你问我,当年为什么要跑。我答不出来。因为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怕了。一根鬃毛扎进去,我就怕了。我怕人的世界,我怕人的温度,我怕——」
他停了。
「怕什么?」王宝阳问。
「怕你跟我祖先一样,对我好。」长蛇说,「然后我又害了你。」
房间里更安静了。
连电视里的声音都好像停了。
王宝阳看着长蛇。
这个男人——不,这条蛇——在他面前站着,背很直,但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冷,不是病,是「等一个判决」的抖。
「那你今天为什么来了?」王宝阳问。
长蛇看了一眼柳相。
柳相在晒药,没抬头。但他的手停了一下——那是一个很微的动作,像在说「别看我,看他」。
「因为他说,」长蛇说,「挨完之后,再说。」
王宝阳没听懂。
「挨什么?」
「挨你的打。」
王宝阳看着他。
然后他笑了。
不是嘲笑,不是苦笑。是一种很普通的笑——像听到一个不好笑但也不讨厌的笑话时的笑。
「我不打你。」王宝阳说,「我打不过你。你是蛇,我是人。」
「那——」
「但你得帮我一个忙。」
「什么?」
「帮我活过三十五岁。」
长蛇看着他。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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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方式
「怎么取?」王宝阳问。
柳相放下了手里的草药。
「你确定要现在听?」
「现在听。」
柳相想了想。
「鬃毛扎进了你祖先的胸口,扎根在血脉里。三百年的传承,它已经不是『一根鬃毛』了——它是你血脉的一部分。要取出来,得从根源上『引』。」
「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