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颗纽扣的真相font colorred番外font(第1页)
青叶城西的毕业典礼定在三月第一个星期五。
及川彻提前三天就开始筹划他的“纽扣作战”。他甚至在手机备忘录里列了一个清单:第一,确保校服第二颗纽扣完好无损(不能用剪刀剪,要用手扯下来,这样才自然);第二,找到合适的时机(不能太刻意,要在拍合照的时候假装不经意);第三,表情管理(一定要笑得帅)。
清单下面的备注写着:如果失败,及川大人这辈子都抬不起头了。
花卷在教室后排不小心瞥到了这个备忘录,然后面无表情地告诉了松川。松川又告诉了岩泉。于是排球部三年级的群聊里,及川彻的“纽扣作战”被三个人轮流嘲笑了整整两天。
岩泉的回复最简短,也最致命:“你一个大男人,送个纽扣至于吗。”
及川彻秒回了十行字,中心思想是“这是及川大人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你们这些不懂浪漫的人不要乱说话”。
岩泉已读不回。
毕业典礼那天天气很好,三月的阳光温温软软地铺在操场上,樱花还没开,但枝头已经开始冒出粉色的骨朵。及川彻穿着洗得干干净净的校服,胸前第二颗纽扣被他昨晚特意加固过——他拿针线缝了两针,确保它不会在关键时刻自己掉下来。
他在礼堂里坐了两个小时,听校长讲话、听学生代表致辞、听合唱团唱校歌。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满脑子都在想待会儿怎么找到你。散场的时候他是第一个冲出礼堂的,速度快得连岩泉都来不及拉住他。
他在人群中找到了你。
你站在教学楼门口那棵银杏树下,正在跟同班同学说话。阳光从树枝间漏下来,在你的头发上落了一层碎金。及川彻站在原地,心跳声大得他自己都觉得丢人。他深吸一口气,把手伸进校服口袋,摸了摸那颗纽扣——还在,稳稳的。
他朝你走过去。
他的计划是:先若无其事地找你拍照,然后在快门按下的瞬间把纽扣塞给你,让你来不及拒绝。他连台词都想好了——“毕业礼物,不用谢。”
但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你看到他了,朝他挥了挥手。你的笑容在阳光下亮得让他眯了眯眼睛。然后他看到你朝他走过来,手里捏着什么东西。
你在他面前站定,伸出手。掌心躺着一个小小的、透明的塑料盒,里面是一粒纽扣。
校服的第二颗纽扣。
女生校服的,比男生的小一圈,边缘有一点点磨损的痕迹,显然是被主人反复摩挲过。
及川彻愣住了。
“……喂,”他的声音有点涩,“你这是——”
“毕业礼物,”你说,表情平静得像在递一包纸巾,“不用谢。”
你把他的台词抢了。他张了张嘴,准备好的所有话全部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低头看着那粒纽扣,又抬头看看你。你的耳根是红的,但你的表情依然非常镇定,要不是那点红出卖了你,他差点以为你真的只是随手给的。
及川彻忽然笑了。不是他惯常那种张扬又欠揍的笑,而是一种很轻很浅的笑,像是被什么东西温柔地击中了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他从校服上扯下自己的第二颗纽扣——因为太紧张,他忘了自己昨晚缝了两针,用力过猛,线崩开的时候发出很轻的“啪”一声。他把纽扣塞进你手里,连盒子都没有,就那样直接塞进去,带着他的体温和那根崩断的线头。
“真巧,”他说,声音里藏着笑意,“我也是。”
摄影师在旁边等得不耐烦了,喊了一声“拍不拍了”。
“拍,”及川彻拉着你站好,他的手臂自然地搭在你肩上,把你往他身边带了带。他的手掌温热而有力,指尖在你肩头轻轻扣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你是真实的。
摄影师举起相机,喊“三、二、一”。
快门按下的那一刻,及川彻偏过头,看了你一眼。
不是看镜头,是看你。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很亮很亮的东西,比三月所有的阳光加起来都要亮。
照片定格的瞬间,你的表情是惊讶的——因为你感觉到了他塞进你口袋里的东西,也感觉到了他落在你侧脸上的目光。
他笑得像偷到了鱼的猫。
很多年以后,你在阿根廷那间公寓的床头柜上看到了这张照片。它被小心翼翼地放在相框里,边角已经泛白,像是被人反复拿起来看过无数次。相框旁边放着一个透明的塑料小盒,里面是你给他的那粒纽扣。
他在盒子底部贴了一张便签,上面是他的字,有点潦草,但每一笔都写得很用力。
便签上只有四个字。
“我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