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运决赛font colorred番外font(第1页)
奥运会男子排球决赛那天,布宜诺斯艾利斯是凌晨三点。
你在观众席上。这次你没有带两面国旗,你只带了一面——蓝白色的阿根廷国旗,披在肩上,手里攥着它的一个角。你的另一只手腕上系着一根细细的红绳,是及川彻在入场前给你系的。他在运动员通道里弯下腰,笨手笨脚地绕了三圈,打了一个丑得不忍直视的蝴蝶结,然后说“这是我的幸运符,不准摘”。
你说你什么时候开始迷信了。
他笑了笑,没回答,转身跑进了通道。他的背影消失在光里,蓝白色的队服被场内的灯光照得几乎透明。
对手是巴西队,卫冕冠军,世界排名第一。场馆里巴西球迷的黄色绿色占据了三分之二的看台,阿根廷的蓝白色像一小片孤岛。但你坐在那片孤岛的最中央,把国旗披得端端正正。
第一局,阿根廷输了。巴西队的拦网像一堵墙,及川彻的几个快攻都被拦了回来。他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步,膝盖弯了一下,但他立刻站直了,甩了甩头,像在把什么东西从脑子里甩出去。
第二局,阿根廷赢了。及川彻在局末连续发了三个球,一个比一个快,一个比一个刁。第三个球落地的时候巴西队的自由人甚至没有做出扑救动作,只是回头看了一眼球的落点,然后闭上了眼睛。全场安静了半秒,然后蓝白色的那一片炸开了锅。
第三局,又输了。
第四局,又赢了。
第五局。
你发现你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冷——场馆里的温度刚刚好——而是因为你太用力了。你攥着那面国旗,指节发白,手腕上的红绳勒出一道浅浅的印子。你旁边坐着一个阿根廷大叔,从第三局开始就一直在胸口画十字,嘴唇翕动着念着什么。你觉得你也需要画一个十字,但你不信教,你信的只有场上那个穿十三号球衣的人。
比分咬得很紧。从一比一到十三比十三,每一分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及川彻的脸出现在场馆的大屏幕上,汗水沿着他的下颌线滴下来,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但你看到了他的眼睛——那双褐色的眼睛里有一种你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紧张,不是疲惫,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他在享受。在这个世界上最大的舞台上,面对世界上最强的对手,他在享受。
十四比十三,阿根廷的赛点。
巴西队叫了暂停。及川彻走到场边,接过毛巾擦了擦脸,喝了一口水。他没有看教练的战术板,而是抬起头,看向观众席。
他在找你。
你站起来了。你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站起来的,但你已经站起来了,披着蓝白色的国旗,手腕上的红绳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他看到你了。
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短,短到如果不是你盯得那么仔细,根本不会注意到。但那个笑容里的东西太多了——有他在青叶城西走廊里第一次跟你说话时的好奇,有他在更衣室外面红着眼睛时的脆弱,有他在布宜诺斯艾利斯凌晨街头对着手机笑时的傻气,有他在奥运村烟花下说“我爱你”时的笃定。
他把毛巾放下,走回场上。
哨声响了。
及川彻站在发球线后面。全场安静得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你听不到自己的心跳了,因为你全身的血液都在那一瞬间停止了流动。
他抛球。
他助跑。
他起跳。
他挥臂。
那个球穿过球网的上沿,穿过巴西队拦网球员的指尖,穿过自由人扑出去的手臂,落在底线内侧三厘米的地方。
界内。
哨声响起。
奥运金牌。
你听到了一声嘶吼——不是从场上,是从你自己的喉咙里。你不知道自己在喊什么,你只知道你在喊,眼泪在流,国旗从肩上滑落,旁边那个阿根廷大叔在用力拍你的肩膀,对面看台上的巴西球迷沉默地站着,整个场馆被蓝白色的欢呼声淹没。
及川彻没有跑。他就站在发球线后面,维持着发球后的姿势,手臂还没有完全放下来。他看着那个球的落点,嘴唇在发抖。
然后他慢慢地蹲了下去。
他的队友们朝他冲过来,第一个扑到他身上的是那个自由人,然后是主攻手,然后是替补席上的所有人。他被压在人群的最底层,你看不到他了。
你没有动。你站在原地,眼泪模糊了视线,但你没有动。你想让他被他的队友们多抱一会儿,想让他被这个世界多拥抱一会儿。他等了太久了。从初中到高中,从宫城到布宜诺斯艾利斯,从那个在走廊里对着你说“你对我有意见吗”的十六岁少年,到此刻在奥运决赛赛场上发出最后一球的世界冠军——他等了太久了。
颁奖典礼的时候,他站在最高领奖台上,弯下腰让人把金牌挂在他的脖子上。他直起身,左手握着金牌,举起来朝观众席的方向晃了晃。不是朝全场观众,是朝你坐的那个方向。
你朝他挥手。你手腕上的红绳在灯光下特别显眼。
他看到了。他的眼眶红了,但他没有哭,只是把金牌贴在左胸口,朝你比了一个口型。
你看懂了。
他在说——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