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密线（第2页）

“这份是洋行人员排班表、货物往来账目，还有后院禁区的值守安排。”他语速飞快，字字直击要害，

“地下试验场真实存在，位置在主楼东侧地下三层。地宫常年封闭，毒气淤积，普通人靠近三丈便会晕厥倒地。莫云高常年在地底培育黄昏草、炼制蚀骨香，还饲养剧毒幼蛊。”

这番话印证了二人白天所有的推断。光鲜堂皇的莫氏洋行，仅仅是一层用来掩人耳目的外壳。

“还有一件要事。”暗线面色凝重，“地下囚牢关押着数十名工匠、商船水手，还有流落南洋的张家旁支族人。每逢月圆之夜，莫云高便会挑选活人入蛊池试毒。”

月圆试蛊。

短短四个字，寒意刺骨。

张海虾眼底寒意翻涌，指节不受控制地微微收紧。盘踞南洋二十年，莫云高从来不是生意人，他以活人饲蛊，依靠血脉炼毒，硬生生攒下了一手阴毒势力。

“洋行对外的总买办姓周。”暗线最后叮嘱，“此人是莫云高的心腹，城府极深，疑心极重。明日所有外来商户统一由他对接货品，你们想要潜入洋行，只能从他身上打开缺口。”

话音未落，巷口传来整齐沉重的脚步声，巡逻队伍正朝着这边赶来，是莫氏洋行的专属守夜人。

暗线反应迅速，弯腰低头收拾竹筐，瞬间卸下接头的神态，变回普通摊贩。

张海盐同步侧身，将张海虾护在身后，随口闲谈香料市价，语气松弛自在，俨然一对深夜赶路、闲聊生意的主仆。张海虾垂首立在一旁，低眉顺眼，安分守己，没有任何异样。

巡逻队员提着马灯从二人身旁走过，灯光扫过二人端正的衣着与坦荡的神情，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径直继续向前巡逻。

等到脚步声彻底消散在街巷尽头，榕树下的暗线早已趁着夜色抽身离开，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条长街重新归于死寂。

树影之下，二人攥着薄薄一张麻纸，纸上记录着槟城最阴暗的秘密。

“所有线索全部对上了。”张海盐展开麻纸，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字迹，眼底温度一点点冷却，

“洋行只是幌子，真正的阴谋深埋地底。活人试蛊，按月献祭，莫云高根本不是经商，他在酝酿一场绵延二十年的蛊祸。”

张海虾抬眼望向远处洋行漆黑的屋脊，晚风撩动额前碎发，语气清冷坚定：“明天接触周买办。以香料采办为借口，顺利进入洋行，摸清后院禁区，完整绘制地底地宫的构造图纸。”

不贸然强攻，不冲动冒进。

步步蛰伏，稳扎稳打，一点点渗透进敌人的核心据点。

夜色快要散尽，天边晕开一层浅浅的鱼肚白。槟城长夜尚未落幕，可他们已经握住了破局的关键。

只要稳住身份，步步小心，层层蛰伏，终有一日，他们能够捣毁地底蛊巢，了结二十年的恩怨，平安返回厦门。

天色微亮，老城街巷即将苏醒。

一场商场交锋、人心拉扯的对局，即将在黎明正式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