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错误的代价（第2页）

亚眠闻言紧紧拥抱住尤尼斯的腰，把脸埋在他腿上，带着孩子气的霸道：“弗弗是我的。就算他背着我有了其他的朋友，他最好的朋友和发小还是我。你不要动他。”

他深知如何踩准尤尼斯的界限，既撒娇，又宣告所有权。

尤尼斯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语气有些无奈，又带着纵容：“亚眠，你们其实已经走向了不同的道路，你是我精心培养的孩子，那小子却投身那个乐队。你们很可能会因观念不同而吵架，你能接受吗？”尤尼斯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神情变得平静而严肃，“我也不想扫兴，但有句话我必须说——我的亚眠，我近乎感情用事地信任你，我不想有朝一日发现你做出了背叛我的事。”

“我从未想过忤逆你，哥哥。”亚眠的声音从尤尼斯膝头传来，闷声却也吐字清晰，“我答应过你，我会管理好那个乐队，我会让他们成为你的‘喉舌’……而不是乱挥的武器。”

尤尼斯温柔地梳理弟弟的头发，年长者觉得亚眠的话太过天真，但语气依旧柔和：“亚眠，我有教过你，有时候，我们必须做一些违心的事。我们该如何处理背叛？”

亚眠沉默了片刻，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一种冰冷的顺从，他清晰地回答：“背叛者，不得好死。”

听到这句话，尤尼斯心中感到一阵极大的欣慰。他欣慰于亚眠的“成长”，也为他终于展现出符合希斯希尔德之名的冷酷而感到满意。尤尼斯将亚眠紧紧搂进怀里，语气温柔蛊惑：“亚眠，你真的长大了。你已经适应了上层人的游戏规则，也开始理解我的难处了。你是我的好孩子……”

被尤尼斯紧紧拥抱住的亚眠什么也没说，他像是终于在这令人窒息的怀抱中找到了某种扭曲的安全感，慢慢放松下来。他侧耳听着尤尼斯胸腔里无法忽视的杂音，忽然轻声问：“你是不是又咳血了？我刚才听到你在咳嗽。不许骗我说你一切都好……你不许也骗我。”

尤尼斯心中微微一动，没想到亚眠竟然注意到了他那短暂的失态。他轻轻笑了笑，掩饰道：“没有的事。别胡思乱想，快回去休息吧。”

亚眠心里有些不满，他不喜欢尤尼斯这样讳疾忌医的样子，但他从不会让尤尼斯看到自己真正不满的一面。

于是他只是像只不满的狐狸，用指尖绕着轻轻揪了揪尤尼斯的发尾，吐字轻软：“哥哥，我很担心你。”

看到亚眠露出这样的表情，尤尼斯败下阵来：“我知道，你一向是个好孩子。但是有些事，我们都无力转圜。我有最好的医生，身体只是有些顽疾，不算大事。”

亚眠垂眸，沉默良久。他心中明白，恐怕正如尤尼斯所言，他的健康状况早已积重难返。尽管清楚尤尼斯一向不愿展露脆弱，他对此也只能说：“不许熬夜，不许不吃饭。你早该休息的——我今天不想一个人睡。”

被亚眠这带着孩子气命令的语气逗笑，尤尼斯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温柔应允：“知道了，哥哥都听你的，现在就休息——我稍微收一下文件，你可以先去我的房间，哥哥一会儿……好吧，再给我十分钟，好不好？我的小王子。”

亚眠早就不再为这个称呼争辩。他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身上微皱的睡衣：“十分钟？那我就先去洗澡，你要是骗我……我今晚肯定会把你锁在你的卧室之外，让你和这些文件睡一晚。”

亚眠转身离开书房，轻轻带上房门。

厚重的木门隔绝了内外。

走廊冰冷，远没有屋内温暖，亚眠极轻地呼出一口气，嘱咐管家十分钟后提醒哥哥去休息后独自离开。

漫步走廊，亚眠脸上那副温顺依赖的表情慢慢褪去，只剩下若有若无的茫然。

而在书房内，尤尼斯看着那扇门合拢，开始简单收拢各类文件。从亚眠离开后尤尼斯脸上那份专供弟弟当温和笑容便渐渐收敛，沉淀为一种深沉的、难以捉摸的平静。

水晶灯的光晕在他浅绿色的眸中凝结，映不出丝毫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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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夜之后，等待莱恩的不再是富饶的希望之地，不再是他所想的“我就是去看看情况，等回头一定会回来和林老爷赔罪，全心全意和大家把暗桥乐队搞出名堂”。

那是流离失所两不靠，是意外失去幼妹，是前无接纳许可后无国籍退路——

是错误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