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柳暗花明（第1页）

晨光透过厂房高窗，在满是浮尘的空气中切割出几道苍白的斜柱。亚眠走进来，身上还带着从希斯希尔德庄园带出的、与这粗糙环境格格不入的冷冽香气。他这一次没再温柔寒暄，径直开口，声音敲打在空旷的厂房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招人。今天就开始。”

气氛低迷。

“别啊哥们！或许莱恩他……”西里弗抓了抓他那头乱糟糟的蓝毛，金眸里还残存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希望，但是在亚眠并不愉快的神情下逐渐收声。

爱德华抿紧嘴唇，沉默着，但紧绷的下颌线泄露了他的不甘。

连金斯托福斯都从乐谱上抬起眼，差点就要提一下当时亚眠承诺带回所有人的那次交易。

“够了。”格利弥尔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最年长的鼓手带着一种历经世事后的疲惫与清醒：“人各有志。莱恩选了那条路，我们拦不住，也不能拦。”他看向亚眠，语气平和了很多，“我们不能仗着亚眠少爷愿意伸出援手，就贪得无厌。”

亚眠微微颔首，对格利弥尔的识趣表示认可。他现在不需要无谓的内部争执，只需要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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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聘启事在特定渠道悄然发布，为了避免再次出现莱恩那样的“惊喜”，亚眠承诺会亲自把关最后的面试环节的简历筛选，其他人要在初试时靠音乐水平筛选出技术过关的人。

然而，前来应征的人，大多连爱德华的初试都无法通过。

第一天，来了个自称“键盘诗人”的长发男子，即兴表演的音符破碎得像车祸现场，还陶醉地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更离谱。有穿着铆钉皮衣、画着烟熏妆的女人，上来就要求乐队配合他“创新的工业乐理”，被爱德华直接轰了出去。

倒是也有几个技术尚可，但言谈间不断打听希斯希尔德家族的赞助人，显然是来钓名沽誉的。

西里弗在一旁看得直翻白眼：“这都是些什么牛鬼蛇神？我们是找键盘手，不是开马戏团招小丑！”

时间像沙漏一样无情流逝。两天过去，初试筛掉了大批人，竟无一人能进入由亚眠亲自把关的最终面试。

排练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爱德华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和西里弗坐立不安时，椅子腿摩擦地面的噪音。

“就不能……先找一个顶上？”亚眠放下茶杯，瓷器与木质桌面碰撞出清脆的一声。

“顶上？！”爱德华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亚眠·希斯希尔德！你以为这是过家家吗？距离公演只剩八天了！随便找一个不够格的人顶替，他能在八天内练熟所有曲子，跟上我们的节奏，并且在台上不掉链子吗？”

亚眠迎着爱德华的目光，他不懂音乐也隐约知道不能马虎。万一新的键盘手临场掉链子……他自己大概率不会有事，哥哥终归是愿意纵容他的，但其他人就不好说了。

特别是爱德华可能会比较惨。

亚眠垂下眼眸，端起茶杯，轻轻吹开表面的浮叶。浓密的睫毛掩盖了所有情绪。

确实，不能随便。

距离公演仅剩七天。

希望如同风中残烛，几乎熄灭。

第三天下午，又一场小型的群体初试开始。

爱德华设置了一个即兴考核环节，要求应聘者根据一段给定的、充满暗桥以往风格影子的贝斯旋律，进行键盘编配和演奏。

一个应聘者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初试时，他坐在键盘前，姿态沉稳。手指落下，流淌出的音符精准而富有层次，一段复杂的古典乐改编片段信手拈来，带着一种不属于街头摇滚的、严谨而优雅的底蕴。更难得的是，当西里弗故意弹了一段刁钻的即兴旋律挑衅时，他几乎没有任何停顿，键盘音色瞬间转换，不仅完美嵌入，更用一段华丽而不喧宾夺主的华彩将整个乐句推向高潮。

一直沉默的金斯托福斯微微睁大了眼睛。连焦躁的爱德华，紧皱的眉头都稍微舒展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