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背信之罚(第2页)
·亚眠把莱恩怎么了?那种轻描淡写的态度,比勃然大怒更让人心寒。
“亚眠,哥们,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西里弗试图缓和气氛,走到亚眠身边,语气带着恳求,“莱恩他maybe只是……”
“误会?”亚眠终于抬眼,苹果绿的眸子里带着被冒犯的冷,“西里弗·科切索尼,收起你那套天真的想法。我这里不讲情有可原,我只看事实。而事实就是,他利用了林记和我的仁慈,无视约定,背信弃义,而你们的演出很可能也会因此开天窗。”
“按我说的做。”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毫无褶皱的绸衣下摆,不再给西里弗任何说话的机会,径直离开了基地。
基地里的气氛彻底低迷下来。排练无法继续,乐队的四个人或坐或站,沉默笼罩着每个人。
“他……他真的……”金斯托福斯的声音很轻。
“亚眠不至于,他人挺好的……”西里弗试图找个理由,但想到亚眠离开时那冰冷的眼神,话语卡在喉咙里。
爱德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本就脆弱的发丝又掉下几根:“现在怎么办?键盘手没了,公演怎么办?我们……”
为什么莱恩要这么做?巨大的疑问和亚眠那近乎残忍的宣判,像两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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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基地一片寂静。格利弥尔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毫无睡意。窗户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响动,一个高大的黑影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翻了进来。
格利弥尔立刻坐起身,低声道:“哥,你来了。”他早就习惯了别乔克这种登场方式,“这到底怎么回事?莱恩不会真让亚眠少爷……”
别乔克站在阴影里,声音低沉平稳:“莱恩藏在行李里,跟船走了。东家查了食物消耗,确有此事。”
“……那是他能做出来的事。”格利弥尔沉默了很久,他其实能理解这件事——莱恩一直很在意他的家人,“不能先把他送回来吗?至少先度过这个复活公演,我们排练了很久。”
“船不会停。”别乔克的回答冷酷而现实,“货物必须按时到港。东家不会因为私情,误了林记的生意和信誉。”
他继续解释道,语气没有任何起伏:“莱恩犯了所有远东商行的大忌——背信弃义。他们远东来的商行们讲究义气,尤其不接受恩将仇报。莱恩这件事算是背刺了给他仁慈的东家。东家已经联系了本家。莱恩父母在远东的居留证已经被烧毁,预留的房子也被收回。东家动用关系,注销了莱恩全家在本国的户籍。”
格利弥尔怔住了。
注销户籍……是了,亚眠少爷是希斯希尔德,在图兰朵,希斯希尔德的意志无人可挡。
这意味着莱恩他们在这个国家,从此成了不存在的人。这种惩罚,比单纯的死亡更彻底,是社会意义上的抹杀。
“那艾米呢?”格利弥尔急切地问,“莱恩一直说亚眠少爷很喜欢艾米?”
“东家不会为难稚童。”别乔克顿了顿,在格利弥尔追问的目光下,才补充道,“东家吩咐,船入远东港口后,会找人制造点混乱,趁机把艾米带走。林家宅院大,行当多,会把她当孤女养大,总能有口饭吃。”
这或许是这场冰冷惩罚中,唯一一丝微弱的、扭曲的仁慈。
别乔克看着格利弥尔复杂的表情,沉默了片刻,罕见地多说了几句:“一个人头万两金。卖都卖了,没有反悔的余地。”
别乔克的话像是在说莱恩,又像是在说自己:“我从未后悔过,我很高兴看到你现在能不再拼命,终于能搞你少年时就想玩的鼓。没再让它落灰,挺好,我当时没挑错。”
他当年也是为了钱,把自己卖给了希斯希尔德家,成了见不得光的“刀”。换来的钱,他全都留给了格利弥尔,希望这个曾在地下拳场并肩作战、在陋巷和自己深深依偎取暖的家伙,能得偿所愿有个安身之所,不用再那么拼命。
只是他没料到,格利弥尔虽然确实拿着钱在公共区购入了一个三室一厅的房产,可是他后来先接纳爱德华,后来又养了一个金斯托福斯……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还是去打拳补贴家用了。
莱恩则是卖了自己换家人离开,却又在交易达成后背弃契约。那么,承受违背契约的惩罚,是天经地义。
“没有一点回转的余地了吗?”格利弥尔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力。
别乔克摇了摇头,黑沉的眼眸在黑暗中看不清情绪:“这是‘杀鸡儆猴’。东家才十八岁,是林记的少东家,不是真正的掌舵人。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他,等着看他出错,看他心软,看他压不住场面。他必须用最严厉的手段,告诉所有人——背叛林记,背叛他亚眠·希斯希尔德的代价。否则,以后谁还会把他放在眼里?林记的规矩,就成了一纸空文。”
格利弥尔沉默了。他明白了。这不是亚眠个人心情好坏的问题,而是关乎地位、权威和生存规则的冷酷博弈。
格利弥尔在睡前最后问了一个问题:“你今晚来的早…亚眠少爷今天不忙吗?”
别乔克贴着格利弥尔,匆匆答道:“东家今晚去见老爷了,他不让我随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