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背信之罚（第1页）

第二天中午，阳光透过基地高窗，在满是灰尘的空气中投下几道苍白的光柱。排练室里，气氛有些焦躁。

“莱恩还没回来？”西里弗第无数次看向门口，手里无意识地拨弄着吉他弦，发出不成调的噪音，“这都几点了？他昨天就说回去送送家人，不会出什么事吧？公共区那鬼地方，哪天不死几个人？”

爱德华靠在墙角，抱着他的红色贝斯，脸色比昨天更差，黑眼圈浓重，闻言只是掀了掀眼皮，没说话。格利弥尔停下擦拭鼓槌的手，眉头微蹙。金斯托福斯则安静地坐在高脚凳上，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不行，我得问问亚眠。”西里弗终于坐不住了，掏出他那台昂贵的通讯器，走到一边拨通了号码，“喂？哥们！莱恩一晚上没回来，我们担心他是不是遇上麻烦了……对，就是公共区那边，乱得很……你人手多，帮忙找找？”

电话那头的亚眠似乎说了句什么，西里弗松了口气：“行，等你消息。”

亚眠放下通讯器，唤来别乔克，简单吩咐了几句。在公共区找个人并不容易，那里鱼龙混杂，缺乏监控，如同一个巨大的、无法无天的灰色地带。时间一点点过去，直到傍晚，别乔克才带着一份拷贝的港口监控录像回来。

录像画面模糊，带着噪点。屏幕上显示着莱恩的父母和小妹艾米，正排队登上那艘前往远东的货轮。亚眠的指尖轻轻敲打着红木桌面，目光锐利如扫描仪。

莱恩竟然没有出现在送行的人群中。这不合常理，他那么重视家人，离开基地的理由也是送别……

亚眠放大视频，盯着莱恩的父母吃力地推着的异常庞大、几乎有半人高的行李箱，看起来沉甸甸的。

办理登船手续时，他们的动作有些僵硬，眼神躲闪，不敢与船员对视。

亚眠的理智几乎瞬间就拼凑出答案，但感性上仍有一丝不可置信。

他没有声张，直接用自己的加密频道联系了那艘货轮的船长——那是林记的船。

他语气平静，只说是清点物资，让船长悄悄核对一下莱恩全家每天是否有携带食物和饮水的回舱房的情况，另外需要注意货舱是否有异常。

等待回电的短暂时间里，亚眠坐在昏暗的书房里，窗外是渐沉的暮色。一种被愚弄、被践踏善意的冰冷怒意，如同细密的蛛网，慢慢缠绕上他的心脏。他以为自己是施恩者，却成了被利用的傻瓜。

通讯器响起，船长的声音带着确认后的谨慎：“少东家，他们确实每次用餐后都会带走一些食物，不多，也就是些面包肉干果脯。货舱区没有什么异动……”

亚眠应了几句，挂断通讯靠进椅背里。

他现在基本可以肯定莱恩藏进了那个巨大的行李箱，偷渡上船。

莱恩用这种方式，带着全家，背叛了承诺，也背叛了亚眠给予的、在旁人看来如同救赎的机会。

别乔克观察着亚眠的神色，低声请命：“东家，需要我乘快艇去清理吗？现在还来得及。”

别乔克虽然近几年干得都是保镖、司机甚至是拎包侍从和跑腿排队的活，实际上他真正擅长的是暗杀、歼灭战和突袭狙杀。他身上背了37项谋杀指控，至今还有9起指控仍在追诉期，他是希斯希尔德家族最好用的那批“刀”之一，干惯了杀手也不差去折腾做掉这么一条人命的。

亚眠沉默了片刻，抬手制止。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决绝的冷意：“不必。一个下层人不值得你动手，也不值得耽误船期。”

傍晚时分，亚眠来到了暗桥乐队的新基地。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带着戏谑或挑剔的神情，而是冷着一张过分漂亮的脸，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他甚至没有多看乐队成员一眼，直接对身后跟来的两名林记伙计吩咐：“把那个房间清空。”

他指的是莱恩之前暂住的小房间。

西里弗等人愣在原地，看着那两人利落地将莱恩留下的少许私人物品打包、搬走，仿佛要将这个人存在过的痕迹彻底抹去。

“亚眠，你这是干什么？”西里弗忍不住上前问道。

亚眠这才在客厅中央那张旧沙发上坐下，立刻有仆人无声地送上热茶。他端起精致的白瓷茶杯，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动作优雅从容，与他冰冷的表情形成诡异反差。

“莱恩跑了。”他放下茶杯，声音平淡无波，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好，“他不会回来了。你们可以当他死了。”

顿了顿，他的目光扫过震惊的四人：“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暗桥乐队的复活公演必须如期举行。现在开始，给我招聘新的键盘手。记住，是暗地里招聘，别弄得人尽皆知，砸了我的名声。”

他的话听起来冷酷无比，尤其是那句“可以当他死了”，结合他清空房间的行为，简直像是在暗示莱恩已经被他“处理”掉了。

乐队成员们脑子里一片混乱。

·为什么？莱恩为什么要跑？他们不是说好了一起重新开始吗？公演近在眼前！

·缺人怎么演？键盘手是乐队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临时找替代者谈何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