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与归途（第2页）

机舱里噪音依旧，但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消失了。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女孩挤在狭窄的座椅上，像小时候躲在被子里说悄悄话那样，靠得极近。

“对了，”裴予安闭着眼睛，声音有些含糊，“那个孩子……救回来了吗？”

“放心，特警在你们对峙的时候就潜进去了，那孩子现在已经送上医疗舰了。”程听云低声说，“就是体质很弱，但生命体征稳定。艾瑞克那个疯子，真的没把他当人看。”

“那就好。”裴予安松了口气，紧绷了太久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倦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日记本呢？”秦知遥低声问，声音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

“在。”裴予安拍了拍那个防水袋，“艾瑞克女儿留下的。里面……不只是实验记录。还有一些别的名字。国内的，国外的。”

秦知遥和程听云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的神色。

“看来，这事儿还没完。”程听云叹了口气，伸手帮裴予安把保暖毯掖好，“不过没关系，反正我们也没打算让它就这么完了。”

“嗯。”裴予安已经快睡着了，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回来……慢慢算账……一个都跑不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消失在直升机的轰鸣里。

秦知遥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轻轻叹了口气。这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让对手闻风丧胆的裴予安，此刻乖得像只刚淋了雨的小猫。她伸手，很轻地揉了揉裴予安半干的头发。

“睡吧。”她低声说，“天塌下来，有我们顶着。”

程听云在另一边偷偷抹了把眼角，也凑过去，在裴予安耳边很小声地说了一句：

“予安，你要记住，你是我们的底牌，也是我们唯一的软肋。所以，你得活得比谁都久。”

直升机划破长空，向着京州的方向飞去。下方的海面上，那座废弃的灯塔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了一个模糊的黑点，像是被彻底埋葬在过去的余烬里。

而属于她们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机舱内的对话渐歇，只剩下引擎的轰鸣。秦知遥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云层，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裴予安也是这样，爬到她家阁楼的旧书堆里睡觉，她和程听云就在旁边玩积木。那时候她们个子矮，说话奶声奶气，约定好了要一起变成厉害的大人。

现在看来，她们确实做到了。

只是这条路，比想象中要血腥，也要漫长得多。

她低头看了看裴予安缠着绷带的手指，眼神冷了下去。艾瑞克是抓住了，但日记本里的那些名字，才是真正的毒瘤。

“听云。”秦知遥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锐利。

“嗯？”程听云抬起头，眼底还带着未散尽的红晕。

“回去之后，把那个‘北极星’的名单，给我列个详细的。”秦知遥一字一顿地说，每个字都像淬了冰，“既然有人敢把手伸到我们眼皮子底下，那我们就把那双手，连根剁下来。”

程听云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个与平日温婉截然不同的笑容，带着点狠劲儿。

“正合我意。”

靠在秦知遥肩上的裴予安似乎梦到了什么，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在赞同她们的对话。

直升机继续向着京州飞行，载着三个伤痕累累却更加强大的灵魂，奔赴下一场硝烟弥漫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