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黎世迷雾（第1页）

苏黎世机场的落地窗映着阿尔卑斯山的雪顶，十一月的风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寒意。裴予安把Burberry的羊绒围巾又裹紧了些，看着行李转盘上缓缓出来的黑色行李箱。

“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阮书禾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声音压得很低，“程小姐和秦小姐的航班晚点二十分钟，我们得在门口等一会儿。”

裴予安“嗯”了一声，目光扫过接机的人群。大多是举着牌子的司机和旅行社向导，没什么异常。但她的直觉——那种在商场摸爬滚打练就的直觉，隐隐告诉她，有双眼睛正藏在某个角落。

“书禾，查一下机场WiFi的连接记录。”她状似无意地拿出手机，解锁屏幕，“看看最近一小时有没有来自‘北极星生物’或者相关IP的登录尝试。”

“是。”阮书禾手指在手机上飞快地点击，这是她们之间的暗号——不是真的查WiFi，而是让陈默那边远程扫描机场附近的异常信号。

等了大约半小时，程听云和秦知遥才匆匆从通道里出来。程听云还是那副温婉模样，但眼下有淡淡的青色，显然长途飞行并不好受。秦知遥则一如既往的简洁，黑色大衣扣到最上面一颗，只露出半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可算到了。”程听云打了个哈欠，“这趟航班颠得我胃里翻江倒海。予安，你那边顺利吗？”

“暂时没动静。”裴予安简短地说，示意她们跟上，“车在B3区，我们边走边说。”

坐进那辆黑色的奔驰S级后座，暖气开得很足。程听云长舒一口气，从包里掏出个保温杯，拧开盖子，一股枸杞菊花茶的香气飘了出来。

“先说正事。”裴予安把平板电脑递过去，上面是陈默刚传过来的卫星地图，“赵振海招了，艾瑞克·施密特确实在苏黎世，住在Utoquai大街的一栋湖景公寓里。但他很狡猾，那栋楼安保级别很高，外人很难进去。”

秦知遥接过平板，放大图片：“这是苏黎世最贵的地段之一，靠近湖滨，很多银行家和外交官住那儿。艾瑞克选择这里，要么是钱多烧得慌，要么是有恃无恐。”

“我查过了，”程听云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那栋公寓的物业公司在列支敦士登注册，实际控制人是个叫‘沃尔夫冈’的奥地利人，背景很干净——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太干净了反而可疑。”裴予安冷笑，“书禾，联系一下我哥在苏黎世的朋友，那个叫汉斯的律师。我们需要那栋公寓的户型图和安保系统资料。”

“已经联系过了，裴总。”阮书禾低头记录，“汉斯律师说晚上七点在他私人会所见面。”

车子沿着苏黎世湖行驶，湖面在夕阳下泛着金红色的光。裴予安看着窗外掠过的古老建筑和现代雕塑，心情并不轻松。艾瑞克能在这种地方安身，说明他背后的势力远比想象中深厚。

“对了，”程听云忽然想起什么，“晓菲留在京州继续监控网络动态，她刚发来消息，说有个叫‘基因守护者’的匿名组织在暗网上发帖，影射艾瑞克在做‘上帝的工作’。”

“‘上帝的工作’？”秦知遥皱眉，“这种狂妄的称呼，倒是很符合一个科学怪人的自我认知。”

“不止。”裴予安接过话，眼神锐利，“我查过艾瑞克的履历，他在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读过书，后来在巴塞尔的制药巨头诺华做过研究员。那段时间，他发表过一篇关于基因定向进化的论文，被业界称为‘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

“难怪北极星生物要挖他。”程听云咂咂嘴，“这人是个定时炸弹啊。”

晚上七点整，苏黎世老城区的一家私人会所。汉斯是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留着精心修剪的胡子，见到裴予安时热情地拥抱了她。

“予安，好久不见！”汉斯用德语说道，又转向程听云和秦知遥，“这两位是你的朋友？欢迎来到苏黎世。”

包厢里光线柔和，墙上挂着几幅现代油画。汉斯示意侍者倒上红酒，才压低声音：“你要的资料我带来了，不过那栋公寓的安保系统是今年刚升级的，用的是以色列的技术，很难从外部破解。”

他把一个信封推过来。裴予安打开，里面是几张建筑结构图和安保点位图。

“住户名单呢？”秦知遥问。

“这个比较麻烦。”汉斯耸耸肩，“公寓实行严格的隐私保护，除非有法院命令，否则物业不会透露任何信息。不过……”他顿了顿，“我有个朋友在物业公司做会计，他偷偷告诉我，艾瑞克·施密特确实住在顶层复式，但他很少出门，所有生活用品都是超市配送。”

“配送……”裴予安若有所思，“如果能接触到配送链条，也许能混进去。”

“风险太大。”秦知遥立刻反对，“对方既然能在这种地方藏身，肯定有反侦察意识。万一打草惊蛇，再想抓他就难了。”

“所以不能用强，要用智。”程听云晃了晃酒杯，眼神狡黠，“我在苏黎世大学有个校友，现在在当地一家生物科技公司做研发主管。说不定，能从行业内部打听点消息。”

接下来的两天，三人分头行动。裴予安和阮书禾在汉斯的帮助下，摸清了艾瑞克公寓周边的地形和监控死角；秦知遥则通过法律途径，尝试调取艾瑞克入境后的银行流水和通讯记录；程听云则去拜访了那位校友。

第三天傍晚，程听云一脸兴奋地回到酒店套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