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波与香槟（第1页）

京州的清晨是被湿漉漉的雾气包裹着到来的。凌晨四点，雨终于停了，但空气里那股子发霉一样的潮气还没散。云境公寓的落地窗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外面的城市像是被水洗过，又蒙上了一层灰。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地毯上东倒西歪地躺着几个空香槟瓶——昨晚从京御轩回来后，程听云不知从哪个角落翻出来的，说是庆祝首战告捷。此刻，那金黄色的气泡早已消散，只剩下玻璃瓶身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裴予安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她眯着眼，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昨晚那几杯香槟后劲不小。屏幕上是陈默发来的长串消息，大概意思是警方那边连夜审讯有了突破，那个叫程业平的“表叔”为了减刑，吐了不少关于星耀资本赵振海的细节，包括他在沪上的几个藏身处，以及……一个神秘的海外联系人代号“北极星”。

“北极星……”裴予安喃喃自语，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回复了两个字：“收到。”

她撑着地毯坐起来，身上还穿着昨晚那件衬衫，皱巴巴地贴在背上。一扭头，看见程听云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半边脸埋在抱枕里，发出轻微的鼾声。秦知遥倒是少见地没在干活，就靠在单人沙发的扶手上，闭着眼，但睫毛还在微微颤动，显然也没睡沉。

“醒了？”秦知遥听见动静，睁开眼，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陈默发消息了？”

“嗯。”裴予安把手机递过去，“程业平招了。赵振海在沪上有窝点，还有个叫‘北极星’的上线。”

秦知遥扫了一眼，眉头微蹙：“‘北极星’……和那个伯利兹的公司同名。看来不是巧合。”

“废话。”程听云不知什么时候醒了，声音闷在枕头里，“这不明摆着么，人家起名都懒得换。哎哟，头疼……”她坐起来，揉着太阳穴，看着满地的香槟瓶直咧嘴，“我说昨晚怎么喝断片了，原来是这玩意儿后劲大。”

她趿拉着拖鞋走到岛台边，倒了杯水猛灌几口，才长出一口气。“接下来咋办？赵振海肯定跑了，警方抓得住吗？”

“抓不住也得抓。”裴予安也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书禾应该快来了，让她联系一下沪上那边的朋友，看看能不能摸到赵振海最近的动向。另外，让陈默把昨晚缴获的那些实验数据做个初步分析，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话音刚落，门铃响了。阮书禾准时出现，身后跟着拎着早餐袋的沈姐。

“裴总，程小姐，秦小姐，早。”阮书禾今天穿了身干练的职业装，但眼底也有淡淡的青色，显然昨晚也没少操心，“沈姐做了醒酒汤和小笼包，说让各位先垫垫肚子。”

“还是沈姐懂我！”程听云像见了救星，扑过去掀开保温袋，热气腾腾的香味飘出来。

秦知遥已经走到餐桌边，郑佳宁不知何时也到了，正把平板电脑和文件摊开。“裴总，这是警方刚共享的部分审讯笔录扫描件，”郑佳宁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还有，陈默那边传来了初步的数据分析报告。”

裴予安走过去，扫了一眼屏幕。报告很长，全是专业术语，但她抓住了几个关键词：“基因序列异常……靶向修饰……伦理审查缺失……”

“看来不仅是偷技术，还在搞非法人体实验。”秦知遥冷冷地总结。

“那个‘北极星’到底什么来头？”程听云一边吸溜着小笼包，一边含糊地问，“能让赵振海这种老狐狸当马仔？”

“查了。”阮书禾一边打开电脑，一边接话，“伯利兹那个‘北极星生物’公司，注册信息全是假的，服务器IP跳了二十多个国家，最后消失在公海的一艘游轮上。听宸环球的情报网追不下去了。”

“游轮……”裴予安眯起眼，“海上移动实验室？倒是会藏。”

“不止。”秦知遥指着报告另一处，“这里提到，实验使用的基因载体，和LuminaTech去年申请的一个专利高度吻合。看来他们收购LuminaTech，就是为了这个载体技术。”

“一环扣一环啊。”程听云咂咂嘴，“这帮人真是疯了。”

“疯子才可怕。”裴予安端起醒酒汤喝了一口，苦涩的汤汁让她清醒不少，“书禾，联系爷爷，我要知道李部长那边的最新指示。另外，让沈姐准备点清淡的，中午我约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