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源(第2页)
“柳文山的研究,”我说,“后来怎么样了?”
赵维民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说:“没有发表。”
“为什么?”
“因为他在写完这篇论文之后不久,就去世了。”赵维民说,“他的死因,至今没有定论。”
我坐在椅子上,握着那份论文草稿,感觉纸张的边缘硌着我的手指。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那些纸张在光线下泛着暗淡的光泽,像是一片片干枯的树叶。
“赵老师,”我说,“你觉得,这块玉到底是什么?”
赵维民没有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我,看着窗外的天空。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我觉得,它不是这个时代的东西。”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
“我的意思是,”他说,声音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它不属于我们所认知的那个古代。它的工艺,它的材质,它上面的纹路,都不符合我们所知的任何一种史前文明的特征。它像是一件……被放错了时代的东西。”
他转过身,看着我。阳光从他的背后照过来,让他的脸处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
“陈先生,”他说,“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一些东西,是人类无法理解的么?”
我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我说:“我相信。”
赵维民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我在研究所待了一整个下午,翻阅了所有关于那块母玉的研究资料。赵维民把档案盒留给了我,自己出去开会了。我一个人坐在他的办公室里,一页一页地翻看着那些泛黄的纸张,试图从中找到一些线索,一些能够解释这一切的线索。但我找到的越多,不明白的就越多。每一个答案都引出了更多的问题,像是一串无限延伸的链条,看不到尽头。
天快黑的时候,我合上档案盒,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天空被夕阳染成了一片暗红色,像是凝固的血。远处的建筑物在暮色中只剩下silhouettes,像是一排沉默的巨兽。我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赵维民在走廊尽头等我。他手里拿着一个信封,看到我出来,把信封递给我。
“这是柳文山留下的一些私人笔记的复印件。”他说,“也许对你有所帮助。”
我接过信封,道了声谢。
“陈先生,”他说,“如果你找到了答案,能不能告诉我一声?”
我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我说:“如果我找到了,我一定告诉你。”
我转身,沿着走廊往外走。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我停下脚步,回过头。赵维民还站在走廊尽头,在昏暗的灯光下,他的身影显得有些孤单。
“赵老师,”我说,“你为什么要帮我?”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说:“因为我也想找到答案。”
我点了点头,转身,走下了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