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冬font colorred番外font(第3页)
鸳鸯见了,便要将卢俊义调馅的那些圆子收到一边,免得误下了锅。探春却止住她:“且不必扔,晚上仍煮出来,放厨房里热着,只怕有用。”
卢俊义听了,小心翼翼喊一声三妹,问她:“不是与我吃的罢?”
“没你的份,”探春含笑嗔他一眼,“留着待客。”
卢俊义奇道:“岂有这般待客之道?”
探春却只向他一笑:“你到时便知。”
待得日暮,卢俊义命人点亮四处花灯,院中灯火如昼,照耀通明,那座鳌山更是极尽璀璨辉煌。
卢俊义又单拎了一盏灯来寻探春,上头绘了麒麟彩凤,瑞气祥云,外有薄纱灯罩,笑递与她道:“这个却是他们做得最精巧的,点上之后会动,你看。”
便点燃与探春看。果然见烛焰升腾之后,那灯盏缓缓旋动,越来越快,带着上头的麒麟彩凤舞动如飞,仿佛正腾云驾雾,相伴在云霄穿行。
探春见了,知他是特意让灯匠做的,心中也自欢喜。拿在手里,与他一道赏玩片刻,笑赞两句,又拿了笔来,在那灯罩上题下“天涯此时”四字。随后欲要找个别致的地方挂起来,日后再细细观赏。
卢俊义忽然灵机一动,只道:“我有个主意。”
却不让探春挂在房内,携了她一道出来,在那芭蕉底下寻了处空地,弯腰取雪,滚出一个大圆球来,竟是堆起了雪人。探春还不曾这样玩过雪,见得有趣,也放下灯盏,与他一道堆砌,夫妻两个齐心协力,耗费大半个时辰,只将手冻得通红,堆出一大一小两个雪人来。
卢俊义便让探春先去暖手,仔细冻伤,自己在那里细细雕琢雪人五官。随后又折了一支细竹,插在大的那只雪人身上,权作棍棒,道:“这个是我。”
再往房内养着的红梅枝上取一朵花,簪在小的那只雪人头上,向探春道:“这个是你。”
随后把两个雪人的手紧紧捏在一处,拿起那盏灯,插在雪人交握的掌心里头。暖黄灯光随灯影转动,映在雪上,倒别有一番情致。
卢俊义犹不满足,左右看了一看,只觉尚缺了些什么,片刻后忽然恍悟,俯身团了两个更小的雪团子,试图作出小雪人来,堆在两个大的脚下,轻声道:“这是咱们日后的孩儿。”
探春退后两步,看了他的杰作,几度欲言又止。卢俊义却丝毫未觉,只满心欢喜,侧头问他:“三妹,你喜欢么?”
探春见他如此,实不忍心将实话告知,只得咽下已到唇边的“好丑”二字,转而勉强夸道:“别致之极。”
因是团圆佳节,卢俊义又在家中设宴,邀了石秀、鲁智深、林冲、阮氏兄弟来共度元宵,众人赏玩一回花灯,都赞景致极佳,直如仙境蓬莱,人间乐土。探春便将席面设在正对着那鳌山的暖阁之中,上了酒菜来,招待众人尽情吃喝。待酒酣之际,又煮了滚热的浮圆子,给众人驱寒解酒。
众人知是探春亲手所烹,都连忙谢过,又赞其香甜软糯,味美可口。正说笑时,忽见外头不请自来,转进一个人,一身文士打扮,面白须长,向众人笑道:“好生热闹!远远便望见员外这里张灯结彩,明光熠熠。小生一时兴动,也来凑个趣儿,失礼勿怪!”
他既来此,众人岂有他话,都纷纷只道:“军师且坐,一道吃酒!”
探春也起身,笑吟吟引他入座,又道:“军师来得正好,且尝尝这浮圆子。雪夜天寒,须得热热地吃一碗,最是暖身。”
说着便朝鸳鸯使个眼色:“还不端来。”
鸳鸯会意,忙亲自去厨房里取。平儿正在厨房里看着菜色火候,见鸳鸯向她笑言一声:“不速之客来了。”便也掩口一笑,将一直留着的那碗圆子端给她。
待鸳鸯呈往暖阁,探春自她手中取了,亲执盘盏,奉与吴用。吴用慌忙起身逊谢:“岂能劳动嫂嫂。”便取了勺,舀起一个往嘴里送,咬下时只觉内中馅料放得极足,霎时有一股极甜极腻的味道自齿间迸发,仿佛打翻了糖罐子,只浸得人牙根生疼。
他原本便有牙病,吃了这一个,那龋齿便隐隐发作起来,痛得钻心蚀骨,只得放下碗来。探春见了,便关切问:“军师怎的了?可是不合口味?”
吴用只得道:“我口味清淡,这圆子却甜了些。拂了嫂嫂好意,着实惭愧。”
探春并不着恼,仍笑道:“这有什么,各人口味不一,实属寻常。军师既口味清淡,不妨尝些果子。”
她向桌上果盘里取了一枚新橙,亲自执刀破开:“这橙子是江南贡品,极是难得。昨日智深兄弟下山时,劫得一纳贡官吏,统共才搜寻出一小篓来,也不过十几个。”
鲁智深闻言,便笑:“洒家只爱酒肉,不爱这果子,便都散与了众兄弟。”
一时探春将那橙肉剥出,但见其黄澄澄、水盈盈,瓣瓣分明,鲜嫩诱人。又亲手呈与吴用,依旧温和笑道:“军师请用。”
吴用见盛情难却,只得取用了,待一口咬下,却是酸汁四溢,一股酸味直冲天灵,牙疼比方才更甚,一时咽又不是,吐又不是。
探春见状,明知故问:“军师也不爱吃?”
吴用僵在那里,只含糊道:“好似略酸了些。”
鲁智深在旁听得,颇觉不快,便一拍桌,只嚷道:“军师,你好败兴!空手便来作客,却偏嫌三挑四,惹得兄弟几个吃酒都不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