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钥匙(第4页)
七年了,但它没有生锈,舒伯特在把它藏进树洞之前,可能用枪套和手帕把它裹得很紧。
汉斯看着那把枪,他没有立刻伸手去拿。
“你怎么找到它的?你怎么居然还记得它在哪?”
“我被释放后,去了一趟施蒂利亚州。”舒伯特平静地汇报,“那条公路还在,那棵树也还在,我花了两天时间在树林边缘排查。”
施蒂利亚州,那一带到1955年之前可能都还有苏军驻扎,一个刚从战俘营出来的,右腿残疾的前党卫队军官,跑到那种地方去翻树洞。
“你也疯了。”汉斯说。语气很平。
“那是您的配枪,长官。”
汉斯伸出手,握住了枪柄,熟悉的重量,熟悉的握感。十年前在采石场边缘,他用这把枪处决了五十个人。
汉斯把枪放下,他看着舒伯特那条右腿。
“坐下吧,舒伯特。”舒伯特犹豫了两秒钟,然后他极其缓慢地坐了下来。
汉斯把那把鲁格收进抽屉里。
“有时间我们去买辆车。”汉斯看着窗外。“然后去一趟蒂罗尔,去看看那匹马还在不在。”
在舒伯特回来的第二天早上,六点半,汉斯还在睡。
有人在敲门,汉斯翻了个身,没睁眼。
但是敲门声又来了,两下,很规律。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卧室的门关着,外面有人站着,他看了一眼床头的钟,六点半。
然后他意识到敲门的人在二楼。
他一下子坐起来了,在毛特豪森,舒伯特不上二楼。非紧急情况不上二楼,这是他们定好的规矩,如果他上来了,就是出了大事。
汉斯的脑子还没完全清醒,他的第一反应是:集中营里又有人跑了?
他差点喊:“几个人,从哪跑的?”
然后他看见了窗帘的颜色,不是毛特豪森的那种,他看见了床头柜上的台灯,不是他的旧台灯,他不在毛特豪森了。
“吵死了。”他冲着门喊。“不许叫我,我不是指挥官了。”
门外安静了,舒伯特的脚步声下了楼。
汉斯躺回去,翻了个身,闭上眼,没睡着,吵醒了就睡不回去了。他躺了三十分钟,下楼的时候舒伯特站在厨房里,早饭已经做好了。
汉斯没吃,他端了杯牛奶回楼上去了。
下午,盖伦组织的联络官坐在汉斯对面,翻着一份合作协议。
“条件很简单,您为我们工作,我们给您新身份,住所和生活费。作为交换,您的行动范围限制在慕尼黑及周边地区。”
汉斯靠在椅背上,把那把金色钥匙放在桌面上,轻轻转了一圈。
“我有自己的资金,我不需要你们安排住所,我自己买。”
联络官的肾上腺素升了一点,汉斯闻到了,那是一种计划被打乱时的微妙紧张。
“那生活费,”
“生活费照发。”汉斯打断他。“我为你们工作,你们就要付我工资,我自己的钱是我的。”
联络官愣了一下。
“您……不打算退休?”
“我才三十多岁。”汉斯看着他。“我不工作干什么,每天坐在家里看报纸吗?我习惯了有一个职位,只要你们的命令不荒谬,我会执行。还有,舒伯特也需要一份合法的薪水。”
联络官点头,“可以安排,我们会把他挂在一家进出口公司的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