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剑碑裂了(第5页)
那眼神不是看闯祸弟子。
更像看一个已经被麻烦盯上的人。
沈照棠咧嘴笑了一下。
她不怕麻烦。
只要麻烦不收利息。
傍晚的钟声从山门上传下来。
沈照棠站起身,把旧剑匣背好。她身边的新弟子陆续被带往各处住处,只有她还在等赔偿复核。有人经过时又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好奇,也有避让,像她不是刚入门的同门,而是一件会牵连赔偿的麻烦物。
沈照棠并不在意。
她从小就习惯别人这样看她。沈家旧支没落后,镇上人看她也是这种眼神:可惜、麻烦、撑不了多久。可她偏偏撑到了青衡宗山门前,还把试剑碑劈出了一道不该出现的旧纹。
她低头摸了摸剑匣。
“祖父。”她在心里说,“我进来了。”
山风吹过,剑匣里的旧剑轻轻震了一下。
像回应。
不远处,执事堂内有人低声争论。
“旧檐纹怎么会应一个外门新弟子?”
“先压下。今日试选人多,不可声张。”
“她的来历查了吗?”
“松溪沈氏旧支,族谱断过一次,暂未见异常。”
沈照棠耳力好,听见了几句,却没有凑近。
她只抓住一个词。
旧檐纹。
原来那东西有名字。
她把这个词记在心里,没写,也没问。青衡宗显然不想让新弟子知道,她一个刚欠债的人,最好先别把自己再欠进更大的麻烦里。
可有些事不是不问就不会来。
半刻钟后,一个青衣小童终于跑出来,气喘吁吁地把一块临时等候牌递给她。
沈照棠接过来看。
牌上没有住处,只写着两个字:暂候。
“我的住处呢?”
小童看了一眼她手里的赔偿单,表情微妙。
“执事说,沈师姐情况特殊,先在山门侧边等候,晚些去执事堂一并登记劳役。”
“情况特殊?”
“试剑碑检修,赔偿数额要复核。”
沈照棠立刻警觉:“不会涨价吧?”
小童被问住,支吾半天:“我只是跑腿的。”
他说完就跑了。
沈照棠低头看那块临时等候牌,又看一眼被灰布遮住的试剑碑。山风一吹,布角掀起一线,她看见碑底那道旧金色裂纹又暗了一点,像有人在布下睁了眼,又很快闭上。
她不是爱管闲事的人。
至少她一直这么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