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演戏(第3页)
“如果她想走,我会让她走得干净。”
裴慕容盯着她,半晌,忽然冷笑了一声:“出息。”
那两个字并不重,却比训斥还刺耳。
裴镜言唇线抿直,没有辩解。
裴慕容把沉香珠放到桌上,直视着她:“镜言,我活到这个年纪,看人的眼睛比你们这些年轻人准。知晚今晚进门时紧张是真的,护着你也是真的。她说‘只要我还站在她身边一天,就不会让别人把她当成工具’,那不是场面话。”
裴镜言眸光一动,却很快压住:“那只是她会说话。”
“你倒是会给她找借口。”裴慕容淡淡道,“她会说话不假,可你一碰上她,连你自己都不会说话了。”
裴镜言一时无言。
因为这也是事实。
在叶知晚面前,她总把最想说的那句咽回去。能说出口的,永远只是“应该”“顺手”“职责之内”。
像是只要她不承认,那些翻涌的东西就能继续被锁在原地。
可祖母一句“你看她的眼神不像在演戏”,还是让她生出一种几近失控的慌。
她并不怕被家里看穿。
她怕的是,看穿之后,有一天会逼得叶知晚也不得不面对。
裴慕容看着她,声音缓了几分:“我今天叫你来,不是要拆穿你,更不是要你现在就去表白真心。你那点胆量,我看着都嫌累。”
裴镜言抬起眼。
老太太继续道:“我只是提醒你,喜欢不是丢人的事。你若真想护着她,就护得像样一点。别一边舍不得,一边又总想着替她铺好退路。”
她顿了顿,目光沉下来。
“你以为那叫成全,很多时候,那叫把人往外推。”
裴镜言心口像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她忽然想起自己一次次下意识的退让。叶知晚半夜敲门借住时,她不敢多看;采访里那声“阿言”落下来时,她心口发烫,最后也只是若无其事地接住。她以为自己已经藏得足够好,原来在真正看得明白的人眼里,早就无处可藏。
“祖母。”裴镜言沉默许久,终于开口,“这件事,请您不要在她面前提。”
裴慕容看她一眼,竟没有讥讽,只淡淡应了一句:“我还不至于替你捅破这层纸。”
裴镜言肩线这才极轻地松了一寸。
但下一秒,裴慕容又道:“不过你自己若继续这样装下去,装到最后人真走了,也别来我这里后悔。”
裴镜言眸光微暗,低低应了一声:“是。”
这一声不像在集团会议上应决议,倒更像小时候挨训后的本能。
裴慕容看着她,忽然生出一点极淡的复杂。
这孩子什么都好,偏偏感情上,像极了年轻时那个没能为自己争一次的人。
她抬手挥了挥:“行了,去吧。别让知晚一个人在外面替你撑场子太久。”
裴镜言站起身:“那您——”
“我还没老糊涂。”裴慕容道,“该给你留的脸面,我会留。该替你看的孙媳妇,我也看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