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演戏(第4页)
裴镜言动作微顿。
“她不错。”老太太难得给出这样直接的评价,“比你会活人气。”
裴镜言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像想说什么,最终也只低声道:“谢谢祖母。”
裴慕容瞥她:“谢我做什么。要谢,去谢你自己眼光总算有一回没差到离谱。”
裴镜言没有再接话,只转身去开门。
门扇拉开的一瞬,偏厅那边的灯光与人声一并漫进来。
她下意识抬眼。
叶知晚正站在回廊尽头,像是刚从席间脱身。她手里端着半杯没来得及喝的茶,看到书房门开时,眼神先是微微一顿,随即朝她走了过来。
“祖母没为难你吧。”叶知晚压低声音问,语气听着随意,眼底却有一层很浅的担心。
裴镜言看着她,胸腔里那股方才被祖母挑开的、再难压回去的情绪,忽然就更清晰了几分。
她很少有这样近乎冲动的时刻。
冲动到几乎想伸手,把人拉近一点。
可最终,她只是极轻地摇了摇头:“没有。”
“真的?”叶知晚狐疑地看她,“我怎么觉得你比进去的时候还严肃。”
裴镜言顿了顿,声音放得很低:“祖母只是在问几句家常。”
叶知晚显然不太信,却也没有追问,只把手里的茶递给她:“那先喝口水。你刚刚在里面待太久了。”
裴镜言却看着那只递过来的杯子,半天没有立刻接。
因为她忽然想起祖母刚才的话。
你以为那叫成全,很多时候,那叫把人往外推。
而眼前这个人,分明已经一步一步走到了她面前。
“裴镜言?”叶知晚见她不动,轻轻叫了她一声。
裴镜言这才回神,伸手接过那杯茶。指尖不经意擦过叶知晚的手,温热一触即分,却仍旧让她心口骤然一紧。
叶知晚像也被烫到,睫毛轻轻颤了下,很快又若无其事地笑:“走吧,大家都等着呢。再不出去,别人该以为祖母把你留下训话了。”
裴镜言看着她转身时被灯影勾出来的侧脸,忽然低低“嗯”了一声。
她跟上去,步子不快,却第一次没有刻意与她拉开那半步的距离。
回廊里灯色温柔,把两个人并肩的影子拖得很长。
书房门内,裴慕容透过半开的窗,远远看着那一幕,终于把手里的沉香珠重新拢进掌心。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在心里轻轻叹了一句。
真正喜欢一个人,眼睛是骗不了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