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演戏(第2页)
“祖母,”她低声开口,“这件事与知晚无关。”
裴慕容听到这句话,反而笑了。
“与你有关,与你太有关了。”
她把茶盏放下,瓷器落在木桌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你以为我这些年逼你结婚,是为了看你把自己活成一块石头,再随便挑个人摆在身边,好堵住所有人的嘴?”
裴镜言眸光微沉:“您当年立下家规,本来就是这样。”
“我立家规,是因为你父母走得太早,裴家又太大。”裴慕容声音冷了些,“你十七岁开始,就学会了事事算利弊,步步讲分寸。你能把集团管好,能把所有人安排得明明白白,偏偏最不会的,就是替自己要一点什么。”
裴镜言没有说话。
因为这句话,她无从反驳。
这些年她确实如此。她替叶知晚扫过无数麻烦,替她压过黑稿,替她铺平一条条更稳的路,却始终不敢承认,那些从来不是“顺手”。
裴慕容看着她沉下去的神色,忽然问:“你喜欢她多久了。”
裴镜言的眼睫极轻地一颤。
她抬起眼,第一反应竟不是辩解,而是下意识地去想,这句话若是被叶知晚听见,会怎样。
就这短短一瞬的停顿,已经足够说明很多事。
裴慕容没再逼问数字,只淡淡道:“看来不短。”
裴镜言手背上的青筋隐隐绷出来,片刻后才低声道:“祖母,您不必试我。”
“我不是试你。”
裴慕容望着窗外的夜色,“我是怕你把自己试死。”
老太太难得没有继续咄咄逼人,只是缓慢地转着手里的沉香珠,像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什么事。
“你父母走后,我用最硬的法子教你撑住裴家。”她说,“我告诉你,不能失态,不能心软,不能给任何人拿捏你的机会。你学得很好,好到后来连喜欢一个人,都只敢藏着,藏到连自己都不肯认。”
裴镜言喉咙发涩,良久才道:“认了又如何。”
她说这句话时,声音很低,低得近乎发哑。
“她现在站在我身边,是因为一纸合约,因为她需要言鼎,需要这个身份,需要我替她挡住星澜。如果她知道,我从一开始就不是单纯想帮她,她会有负担。我不想让她连接受一点好意,都要去想该怎么还。”
书房里安静下来。
裴慕容看着她,许久都没说话。
这个从十七岁起就学会把所有伤口往里收的孩子,此刻坐在她面前,仍旧冷静,仍旧克制,却终于露出一点近乎狼狈的真实。
不是因为她怕输。
是因为她太怕叶知晚退。
“所以你就打算一直演下去。”裴慕容问。
裴镜言垂下眼:“能演多久,就多久。”
“合约到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