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视(第4页)
叶知晚在她指的椅子上坐下。
裴镜言也坐在旁边,位置比叶知晚略后半步。那一点细小的距离,像一种无声的“规矩”。
叶知晚心里闪过一丝不适,却没有动。
她明白,这是裴镜言在祖母面前的本能。
裴慕容看着她,目光从她的发丝、眉眼,慢慢落到她的手上。
叶知晚把手放在膝上,指尖收得很稳。
她不是没有紧张。
她只是太清楚,在这样的场合里,紧张会变成对方手里最锋利的刀。
“结婚证领了这么久,今天才来。”裴慕容淡淡道,“是忙,还是不愿意来。”
问题很直接。
叶知晚没有立刻看裴镜言。
她知道,一旦她把目光投过去,就等于把“回答权”交出去了。
她抬眼,迎上裴慕容的目光,语气放得很稳:“是我这段时间行程比较满。也有我自己的原因。”
裴慕容眉梢微动:“什么原因。”
叶知晚没有回避:“领证之后,我其实有点不适应。”
厅里静了一下。
连陈管家端茶的动作都停了半拍。
裴镜言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收紧。
叶知晚继续说:“不适应不是不愿意。只是我以前的生活太久都在被安排、被催促、被逼着往前跑。我怕自己一上门就说错话,怕给裴镜言添麻烦,也怕让祖母觉得我不够尊重。”
她说到这里,停了停,声音更轻一些,却更真:“所以我想等自己把这件事消化得更像现实一点,再来见您。”
裴慕容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温柔的安慰,只有极冷静的评估。
像在衡量这句话里有几分真,几分演。
良久,裴慕容轻轻哼了一声:“你倒是敢说。”
叶知晚笑得很浅:“祖母问得直接,我就不想绕。”
“那我也不绕。”裴慕容把沉香珠往掌心一收,目光转向裴镜言,“你当初说要结婚,我以为你是为了堵我的嘴。”
裴镜言的喉结动了一下:“祖母,我——”
“我没问你。”裴慕容打断她,转而看向叶知晚,“我问你。你和她在一起,是为了什么。”
叶知晚的心跳一下子重了。
她知道这种问题迟早会来。
她也知道,任何漂亮话都不如一句真实。
可“真实”本身,恰恰是她们这段关系里最危险的东西。
她没有把答案拐进甜言蜜语里,而是用一种极清醒的口吻说:“我承认,我有现实的需要。我需要一个能让我不被星澜踩死的靠山。我也需要一个能让我把局面稳住的身份。”
裴镜言的指尖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