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视(第2页)
衣帽间的门合上前,她听见裴镜言在外面开口:“不用太紧张。”
叶知晚隔着门回:“你说得轻松,你又不是第一次见她。”
外面安静了一秒。
裴镜言的声音再响起时,比刚才更低一些:“我也紧张。”
叶知晚愣在原地。
她握着衣架的手顿住,指尖在金属上冰了一下。
原来裴镜言也会紧张。
那个人在镜头前稳如磐石,在董事会上能一句话让人噤声,偏偏在“祖母”两个字面前,仍旧有一种被规训得太久的本能。
她忽然想起大纲里那些关于裴镜言成长的片段,想起那句“成婚方可接掌集团”的家规,像一把看不见的尺,量了裴镜言三十多年。
叶知晚深吸一口气,挑了一条很规矩的黑色长裙,领口收得不高不低,腰线干净,既不显得刻意讨好,也不会太张扬。
她走出衣帽间时,裴镜言已经换好外套。
一身深灰西装,肩线笔直,像她平日里最常见的样子。
可叶知晚还是看出来了。
她的扣子扣得比平时更严,领口那颗最上面的扣也扣上了。
像是把自己重新锁回某种“应该”的模样里。
“你今天……”叶知晚看着她,斟酌了一下措辞,“很像要去谈判。”
裴镜言抬眼:“本质上差不多。”
叶知晚被她这句话逗得笑了一下,又很快收住。
她走过去,轻轻拽了拽裴镜言的袖口,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那我是不是该给你带个律师。”
裴镜言的视线落在她拽着自己袖口的手上,停了两秒。
“你就是。”她说。
叶知晚心口一动,嘴上却不肯认:“我顶多算合同甲方。”
“你是我太太。”裴镜言说得很平静。
这句话落下来时,客厅里安静了半拍。
叶知晚别开眼,耳根有点热。
她告诉自己,这是对方在为见祖母提前打预防针。
——
车子驶出市区,窗外的景色从高楼与霓虹,慢慢变成成片的梧桐和低矮的院墙。
晏城的老宅区并不拥挤,路面很宽,车速却不快。像这片区域本身就不允许人急。
叶知晚靠在后座,手指在膝上无意识地摩挲着。
她不是第一次进豪门的门槛。
她拍戏的时候也见过所谓的“家族宴会”,也见过老派的权威长辈。可那都是剧本,有台词,有镜头,有导演喊卡。
而今天没有。
今天只有一个现实问题——她和裴镜言的结婚证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