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视(第1页)
领证之后,叶知晚一直没有真正踏进过裴家祖宅。
外界以为这是裴镜言一贯的冷淡作风——婚讯上了热搜,采访同框都做了,偏偏最该走的那一步迟迟不走,像故意吊着所有人胃口。
只有叶知晚自己知道,拖着的理由并不复杂。
一方面,她的行程在婚讯之后反而更紧。星澜那边虽被压住了几个动作,但暗地里仍旧不肯放手,零碎的通告、试镜、临时对接一件接一件,林雨薇几乎把她的时间切成碎片。她每天回镜庐时都接近深夜,连坐在沙发上发呆的空隙都被压缩得很奢侈。
另一方面,是裴镜言。
那个人从没催过她,甚至连“该回去一趟”这样一句都没说过。每次林雨薇暗示“你们总得见长辈吧”时,裴镜言都只是淡淡地回一句“她最近忙”,像是在替她挡住外界所有迫近的脚步。
叶知晚起初以为这是对方不想让她接触裴家太深,后来才隐约察觉——裴镜言像是刻意给了她一段缓冲。
把领证这件事从新闻里、从热搜里、从合同条款里,慢慢过渡成一个真实存在的生活事实。
还有第三个原因。
裴慕容最近一段时间一直不在晏城。
老太太去外地参加一场旧友的周年慈善晚宴,顺便巡视了裴氏几处产业。陈管家前几天来镜庐送东西时还提过一句:“老太太说,先让你们小两口适应。等她回来,再慢慢算账。”
“算账”两个字被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叶知晚当时就把茶杯放得轻了半分。
她并不怕外界的镜头,怕的是那种真正的、能穿透她所有台词的目光。
而裴慕容,显然就是那样的人。
——
去祖宅那天是周五。
上午叶知晚还有一个广告脚本的线上会议,结束时已经接近午后。她把电脑合上,转头看见裴镜言站在客厅落地窗前,电话还没挂断,声音压得很低,却仍旧能听出一丝不容置疑的冷。
“车备好。不要让媒体跟到老宅。”
她说完才挂断,转身看向叶知晚。
“准备好了?”
叶知晚把自己丢进沙发里,故意叹气:“我准备好了,能不去吗。”
裴镜言停了半秒,像是真的在思考。
“可以。”她说,“我去解释。”
叶知晚一愣。
她没料到对方会答得这么干脆,反倒像她真的有选择。
那一瞬间,她心里那点早就压着的紧张忽然没地方落,只能转成一点微妙的别扭。
“我开玩笑的。”她坐直起来,抬手拨了拨头发,“结了婚不见祖母,传出去像什么。到时候又有人说我不懂规矩,正好给他们添料。”
裴镜言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点很浅的东西松动了一下。
“不会有人敢说你。”她说。
叶知晚笑:“裴总,你这是打算把言鼎的公关部门搬进裴家祖宅吗。”
裴镜言没有跟着笑,反而抬手替她把一缕被风吹乱的发别到耳后。
动作很轻,指腹擦过耳廓的那一下,像不小心碰到了一点火。
叶知晚的心跳漏了一拍,立刻把那点反应归进“上门见长辈”的紧张里。
她站起身去换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