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庐(第4页)
像有人在很笨拙地告诉她,你可以少一点防备。
叶知晚垂下眼,重新拿起筷子:“习惯了。”
裴镜言没有追问。
她只是把那碗雪梨汤也推近了一点。
晚上十点,叶知晚洗完澡出来,发现走廊里的灯自动调成了暖光。回到卧室,床头那盏小夜灯已经亮着,米白色灯罩把光拢成一小团安静的月。
她站在床边,心口忽然被什么很轻地碰了一下。
她从来没有告诉过裴镜言,自己不太喜欢全黑的房间。
也许只是智能家居的默认设置。
她这样想。
可手伸过去关灯后,黑暗落下的一秒,她又重新打开了它。
门外忽然传来很轻的脚步声。
叶知晚屏住呼吸。那脚步声停在她门前,隔着一扇门,安静了几秒。
她以为裴镜言会敲门。
可对方没有。
几秒之后,脚步声又远了。克制得近乎礼貌,像只是路过,又像确认她这边一切安好。
这一晚,叶知晚睡得并不沉。
凌晨一点多,她被雨声惊醒。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床,陌生的屋檐。她口渴,披了件外套出门。
客厅只留一盏落地灯。裴镜言坐在沙发上,膝上放着电脑,屏幕冷光映着她的脸,显得眉眼更淡。听见动静,她抬起头。
“吵醒你了?”
“没有。”叶知晚说,“我出来倒水。”
裴镜言合上电脑,起身去厨房。
“不用,我自己来。”
这一次,裴镜言没有退。她从消毒柜里拿出杯子,倒了半杯温水,放到岛台上:“刚醒不要喝太多。”
叶知晚走过去接杯子,指尖不小心擦过她的手背。
很轻的一下。
两个人都顿住了。
裴镜言的皮肤偏凉,可那一下触碰却像细小的电流,从指尖一路窜到心口。叶知晚立刻收回手,低头喝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厨房里只剩下雨声,和水杯被轻轻放回台面的声音。
“你还在工作?”叶知晚随口问。
“嗯。”
“舆论的事?”
“后续收尾。”裴镜言顿了顿,“不用担心,明天不会再有大的波动。”
叶知晚握着杯子,看着她:“你总是这样吗?”
“什么?”
“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叶知晚说,“连别人没说出口的,也一起安排好。”
空气轻轻绷了一下。
裴镜言沉默片刻:“让你不舒服了?”
叶知晚本来想说没有。可“都可以”三个字被她在晚饭时咽回去之后,这一刻,她忽然不想再用最省事的答案。
“有一点。”她说得很慢,“不是不好。只是太周到了,会让我不知道该怎么还。”
裴镜言看着她,眼底有什么东西轻轻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