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庐(第3页)
叶知晚敏锐地抓住最后一句。
“书房不能进?”
“嗯。”裴镜言看着她,“不是针对你。”
“我知道。”叶知晚笑了笑,“商业机密嘛。我很有职业道德。”
她说得轻松,心里却把“书房”两个字记了下来。
一个家里唯一上锁的地方,总会比不上锁的地方更像秘密。
傍晚时,叶知晚终于把行李收得差不多。她出了房间,想找杯水喝。客厅空着,厨房的灯却亮着。
岛台上放着一只保温杯和一张便签。
“温水。不要空腹喝冰的。”
仍旧是那手力透纸背的字。
叶知晚盯着那张便签,半晌没动。
这个人到底知不知道,过度周到,有时候比冷漠更让人不安?
她拿起保温杯,水温刚好,不烫,也不凉。温热顺着喉咙落下去,胃里那点因为搬家和紧张绷出来的空意,竟然真的被熨平了一些。
身后忽然传来声音。
“晚饭想吃什么?”
叶知晚差点被水呛到。
裴镜言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厨房门口,已经脱了大衣,只穿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腕骨。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像从书房出来时顺路问了一句。
“都可以。”叶知晚下意识回答。
裴镜言皱了下眉:“都可以,不算答案。”
叶知晚愣住。
这大概是她搬进来后,两人之间第一句不像客套的摩擦。她从前在各种场合习惯说“都可以”,因为这样最安全,不麻烦别人,也不显得挑剔。可裴镜言偏偏把这三个字拦了下来。
她抿了下唇:“那……清淡一点。”
“忌口?”
“不吃香菜。”
裴镜言点头,像是记下了:“还有?”
叶知晚本想说没有,可对上那双眼睛,话到嘴边又拐了弯:“不太能吃辣。最近嗓子也不太好。”
“知道了。”
晚饭是附近私房菜送来的。两菜一汤,清淡得很合她口味。没有香菜,没有辣椒,汤里还放了润嗓的雪梨。裴镜言吃得不多,大部分时间都在看文件。叶知晚坐在她对面,夹菜时尽量不发出声响。
餐桌太长,长到两个人各坐一端,像在开一场沉默的董事会。
叶知晚忽然放下筷子。
裴镜言抬眼:“不合口味?”
“不是。”叶知晚指了指中间那盘菜,“太远了,夹不到。”
裴镜言伸手把那盘菜推到她面前。
动作很自然。
叶知晚却在盘子停下时,轻轻说:“谢谢。”
“不用每件事都谢。”
这句话出口,裴镜言自己先静了一下。
叶知晚也静住。
她们隔着餐桌对视。窗外雨声很轻,玻璃上映出两个人模糊的影子。裴镜言的神色仍然克制,可叶知晚却从里面听出一点别的东西。
不像命令,也不像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