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庐(第2页)
奶白色的软底拖鞋,边缘缀着细绒,不是裴镜言会用的风格。叶知晚换上时,脚趾陷进柔软绒面里,合脚得过分。
“谢谢。”
“你的房间在这边。”裴镜言转身往走廊里走。
叶知晚拖着箱子跟上。箱轮压过木地板,声音在空荡走廊里显得突兀。
房门推开的一瞬,她愣住了。
那是一间朝南的卧室,采光极好。窗边摆着小沙发、落地灯和矮几。床品是浅暖色,衣帽间空出了大片位置,分门别类贴着标签。梳妆台上放着全新的护肤品,品牌正是她常用的那一套。
更离谱的是床头柜。
上面摆着透明零食盒,里面有海盐苏打饼、柠檬软糖、无糖薄荷糖,还有一小包她曾在采访里说过“熬夜写歌时会偷偷吃”的芝士脆片。
那段采访是三年前的事。她只是随口一提,连林雨薇都未必记得。
叶知晚的目光停在那包芝士脆片上,半天没动。
裴镜言站在门边,没有进来,像是有意把这个空间完整留给她。
“如果不喜欢,可以换。”
叶知晚抬起头:“这些,是谁准备的?”
“苏黎。”裴镜言答得很快。
快到像早就准备好了答案。
叶知晚轻轻笑了一声:“三年前的采访?”
裴镜言沉默了半秒。
那半秒很短,却足够让叶知晚心里的疑问又长出一截。
“她做事细。”裴镜言说。
这个解释挑不出错。可叶知晚总觉得她说完这句话后,眼神微不可察地避开了一瞬。
她没有追问。
“挺好的。”叶知晚把箱子立到墙边,“谢谢裴总和苏助理费心。”
“以后在家,可以不用叫裴总。”
叶知晚拉拉链的手顿住。
她回头,正好撞上裴镜言的目光。那双眼睛仍旧冷静,像只是提出一个合理的生活建议。
“那叫什么?”叶知晚问得很轻,带着一点试探,“裴小姐?还是……太太?”
最后两个字落下,房间里忽然安静。
叶知晚其实说完就后悔了。她本意只是把气氛拨回玩笑里,可“太太”两个字出口时,舌尖却莫名发烫。像是她亲手把某条本该隐形的界线,轻轻碰了一下。
裴镜言垂了垂眼。
“随你。”她说,“你怎么舒服怎么叫。”
还是这样。
不接招,也不越界。所有选择权都给她,所有退路也替她留好。周到得像礼貌,礼貌得像疏离。
叶知晚忽然有点不服气。
“那我叫你裴镜言吧。”
裴镜言抬眼。
这是叶知晚第一次这样完整地叫她的名字。三个字从她唇齿间落出来,没有会议室里的距离,也没有媒体前的客套。裴镜言神色仍淡,搭在门框边的手指却极轻地收紧了一下。
“可以。”
叶知晚看见了那点细微变化,心里那点不服气又莫名软了一角。她移开视线,装作继续整理行李。
物业管家很快把剩下的箱子送上来。裴镜言临走前递给她一张门禁卡。
“指纹录入已经安排好了。车库、电梯、入户都能用。冰箱里有水和简餐,阿姨每周一三五过来打扫。书房在走廊尽头,平时会锁,里面有公司文件,不方便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