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纸联姻(第2页)
叶知晚没动那份文件。她只是抬眼,看着对方。
“裴总,”她声音很稳,“在我看这份东西之前,我想先听你亲口说一遍。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裴镜言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轻,却像被什么细微地撞了一下,转瞬即逝。
她端起自己面前那杯黑咖啡,抿了一口,把杯子放回原处,动作极慢。然后,她抬起眼,第一次,把那句藏了十年的、伪装得最像生意的话——亲口,说了出来。
“一段婚姻。”
四个字落下。
整间办公室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的声音。
叶知晚怔住了。
她准备好了无数种“代价”。她想过资源置换,想过捆绑出演,想过被借势炒作绯闻,甚至想过那种最难听的、最不堪入耳的“懂事”。她唯独没有想过——
是这两个字。
“……婚姻?”她重复了一遍,声音里有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那点干涩。
“嗯。”裴镜言点头,神情平静得像在谈一桩寻常并购,“具体来说,是一桩为期三年的合约婚姻。”
她顿了顿,把语速放慢,每一个字都吐得清清楚楚。
“家里的情况,你或许听说过一二。我祖母,裴慕容。三年前定了一条家规——成婚,才可正式接掌集团。她逼婚逼了三年,相亲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我一个都没看上。再拖下去,她要把我的股权一笔笔分出去,作为‘惩戒’。”
她说得很轻,像在陈述别人的事。可那种被家族一寸寸推着走的疲惫,叶知晚还是听出来了。
“所以你需要一个名义上的妻子。”叶知晚替她接了下去。
“是。”裴镜言看着她,“一个让我祖母挑不出错处、能让外界一眼信服的体面伴侣。”
“为什么是我?”
这是叶知晚真正想问的。这一问出口,她自己都觉得讥讽——她现在是全网最不“体面”的塌房艺人,是任何想要“省心”的金主都会绕道的烫手山芋。这位裴总裁挑她,本身就是一道说不通的题。
裴镜言并没有立刻回答。她拿起钢笔,在指间转了一圈,又放下。
“因为你需要。”她说。
叶知晚抬眼。
“你需要一个能压住星澜、能让陆庭州不敢再碰你一根头发的靠山。”裴镜言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脸上,“言鼎,做得到。”
“你需要一只能让你那段录音真正打出去的手。”
“你需要一笔钱,去填上那份天价违约金,去守住你想守的人。”
她每说一句,叶知晚的心,就微微沉一下。
那些她在天台上对自己念过无数遍的、像盘点最后家底一样的话——“我需要一个支点”、“我需要一只能开火的手”——竟被对面这个见过她一次的女人,一字不差地、当着她的面,复述了出来。
仿佛对方早就站在她身后,把她那座空旷天台上的每一句呢喃,都听了进去。
叶知晚下意识地攥紧了沙发扶手。
“裴总,”她吸了一口气,努力让声音稳一些,“这听起来,更像是你单方面在帮我。”
“不是。”裴镜言摇头,“是各取所需。你给我一个名义,让我在家族面前过这一关;我给你一个靠山,让你重新站到该站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