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纸联姻(第1页)
言鼎集团总部,比叶知晚想象中还要冷。
不是温度上的冷。是那种由黑色大理石、镜面玻璃、和近乎严苛的几何线条层层堆出来的、属于权力本身的冷。她从旋转门走进去的那一刻,整座大堂在脚下铺开,恢宏得叫人下意识地把腰挺直一些,又下意识地把脚步放轻一些。
她还是戴了口罩,压得很低。可走到前台时,那位妆容精致的接待小姐只是抬眼看了她一眼,便礼貌地笑了。
“叶小姐,您好。裴总在二十八楼等您。”
没有迟疑,没有打量,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
叶知晚有一瞬间的怔忡。她跌下神坛之后,已经习惯了那种被反复确认、被反复打量的目光。可在这里,她像是早就被预约好的、再正常不过的一位访客——这背后那个人,把每一步细节,都替她铺平了。
她说不清那是种什么感觉。一半是松,一半是紧。
电梯一路上行,外面的城市在玻璃幕墙后逐层下沉。二十八楼,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走廊很安静,铺着深灰色的地毯,脚步声被吃得一干二净。尽头那扇门是开着的,仿佛在等她。
苏黎站在门口。
那是叶知晚第一次见这位据说是裴镜言最得力的助理。利落短发,一身白衬衫,温和地朝她点了点头,递过来一杯还在冒热气的东西。
“热可可。”苏黎笑了笑,眼底有一种叶知晚一时没读懂的意味,“裴总让备的,说你昨天那杯没喝完。”
叶知晚握着那只温热的纸杯,半晌没说出话。
“请进吧。”苏黎侧身让开,“她在里面等你很久了。”
很久。
叶知晚没让那两个字在脸上停留太久。她吸了一口气,迈过那道门槛。
——
总裁办是落地窗的尽头。整面玻璃后是高得叫人心头一空的天际线,云就在脚边浮动。裴镜言坐在那张深色实木办公桌后,仍是一身没有彩度的西装,正在低头签一份文件。
她没有立刻抬头。
笔尖在纸面上划过的声音,细微而清晰。叶知晚就那样站在门口,看着她——逆光里那张轮廓凌厉的脸,那只骨节分明的、握着钢笔的手,那种与生俱来的、不必出声便自带压迫的从容。
昨天她在小咖啡馆里坐着,是收起了爪子的猎手;今天回到这里,才是这个人真正的样子。
裴镜言签完最后一个字,搁下笔,抬起眼。
“坐。”
只有一个字。叶知晚却莫名觉得,自己的脊背绷得比刚才更紧了些。
她在那张面对办公桌的长沙发上坐下,把那杯热可可,规规矩矩地放在面前的茶几上。两人之间隔着一段距离,正好。
裴镜言起身,绕过办公桌,在她对面的单人椅上坐下。声音很平,听不出任何起伏。
“裴总,我们直接说正事吧。”叶知晚开门见山。
她不想再陪对方绕弯子。昨夜她翻来覆去地想过无数遍,能把她从星澜的雪藏令底下捞起来的人,全晏城屈指可数。而能屈尊降贵亲自来约她、又能在一夜之间替她撤下半个热搜的人——除了眼前这一位,她想不出第二个。
她已经做好了听条件的准备。她甚至已经做好了,去掂量“代价”的准备。
裴镜言对上她的视线,似乎不意外她的开门见山。她沉默了两秒,伸手,把搁在茶几上的一只素色文件夹,往叶知晚那一侧轻轻一推。
“我有一项提议。”她说,“你可以听完,再决定要不要否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