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病(第4页)
他用瓷勺轻轻搅拌汤面,热气升腾,夏舒隔着白雾,看见他如画的眉眼。
一时间,市井的喧嚣都远去了,他自成一方清净,烟火人间,锦绣风华,截然不同的两种风格在这夜色里交融。
夏舒放下碗,默默的低下了头。
现在想来,大约越是喜欢,越觉得自身微末,在最狼狈的时刻,碰上一个太耀眼的人,最先涌上来的不是欢喜,而是卑,是怯,是莫名的酸楚。
这么多年过去了,喜欢淡了,酸楚却还留在心间。
一双手从背后环住她,火热的气息打在她脖颈上,夏舒觉得今晚的回忆有些多了,她竟然开始享受起这片刻的温暖,这是万万不可的事。
贪图安逸,心就软了。心软了,凡事就会迟疑,容易延误时机。
明日还有一番硬战,她应该好好休息。
偏偏元洵突然还不老实,支起身子对她道:“你没有心动的男人,有没有心动的女人?”
“……没有,你怎么还不睡?”
“这两天躺多了,睡不着。要不你给我讲故事吧,就讲你自己的怎么样?”
“睡觉。”
“我跟你讲,最近听了不少奇案。说玉王山脚曾有一个城镇,颇为热闹,夜市尤为出名,许多人行商会在那里停留。后来他们惹到了一个人,一夜之间,那里的繁华锦绣,全部都消失了……”
---
夏浑今晚的运气有些不好。
这些日子她奉夏舒之命监视丁奉,早已发现丁奉在秘密调查夏舒,他没有打草惊蛇,而是夜夜在丁奉的书房内做那梁上君子,将他与手下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一五一十汇报给夏舒。
白天丁奉于兰台见过夏舒之后,他如往常一般躲在房梁上,丁奉明日若真敢带那男人进宫,今晚上必会吩咐手下准备,他便可乘机找到男人所在,逼问出其同伙,再一一灭口即可。
但丁奉也不知道犯了什么病,在书房里一会儿要听曲,一会儿要抚琴,快到子时,才叫了几个手下进来,说的却是怎么给太后祝寿的事。
又过了一会儿,丁奉终于提到那个男人,但没有说具体的地址,而是用笔写在纸上,递给手下,就让手下去这个地址带男人过来。
他的角度看不到丁奉写了什么,偏偏丁奉也不着急,哼了一首小曲才离开。
那个手下已经跑得不知道哪里去了,他想追也追不了,只能守在丁奉府外,等那个手下回来。可若是那手下不带男人回府,而是在其它地方等待怎么办?
左思右想时,突然瞥见丁奉刚才用的一沓纸最上面留有一些残影,想是下笔太用力,墨透到下面的纸上。
夏浑来了主意。
虽然夏舒一再嘱咐他除了偷听以外什么都不要做,但事急从权,他轻功好,便是来回走动,也不会被发现。
于是他轻轻落在地面上,没发出一点声音。快步来到书桌旁,取过最上面那张纸,借着月光看起来。
尔……个……蠢……货……
夏浑艰难辨认,立刻反应过来:“上当了!”
嗖嗖两声,箭矢从窗外直飞而来,夏浑转身避过,就见外面一阵阵脚步声,一群人举着火把,院子里亮如白昼,为首的家丁吼道:“有贼人,抓住贼人!”
夏浑赶紧蒙住脸,从后面的窗子飞出,一脚踢开后院的家丁,夺他兵刃,舞了几个剑花,吓退前面一圈的人。
事情还没进展,他不想把动静闹大,不敢使出全力,万一丁奉栽赃说他杀了他府中的人,就不好收场了。
是以他边战边退,想要找到机会翻墙逃出去。
但是丁奉的手下却穷追不舍,下手狠毒,抓到机会一点不留情,每一招竟都是朝着要取他性命去的。
难道他不怕自己死在他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