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雨(第3页)
“不能服众?那你的说法就能服众吗?”
“民女之说有史书为证,自然不假。”
“好啊。”夏文姜冷笑,“昭帝铸金人是为祈雨,那你那金人想必也有此神效。长安已经一个多月没下雨了,各县都在担忧旱灾,你若能在三日祈得甘霖,哀家就不追究这件事,你若不能,就跟着你这糊涂爹一起到南越流放去,韦氏一族,哀家也灭他满门!”
元洵的声音传来:“母后,金人祈雨终究是传说——”
“你也闭嘴!身为皇帝,不关心旱灾,不关心你的子民,关心起她来了?你被美色迷了心志吗?”
“儿臣不敢……”
夏文姜冷脸从屋里出来,突然觉得头晕目眩,心中惊悸,玉衡上前扶住她,她定了定神,发现夏舒站在门外,低着头。
她神色不定,深深看了一眼,留下一句“让她跪在外面不下雨不准吃东西”,拂袖而去。
外面太阳毒辣,晒上一刻钟都觉得头晕眼花,哪里能跪上三天三夜?这不是让她死是什么?柳宽一听就昏了过去,元洵赶紧扶起他。
柳音音却真的走出门外,跪在烈日下。
元洵想上前阻拦,被尹子悦拦住。尹子悦摇了摇头,暗示元洵,这是打击夏文姜声名的好机会。
在场都是人精,没人再出声求情。
李轻尘想帮忙,却又想不到法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日晷上的影子走了一小半,柳音音脸晒得通红,唇角都干裂,渗出血水,却还挺直脊背,倔强的跪在地上。
围观的人渐渐散去,毕竟太阳这么大,怎么可能突然下雨?元洵也被夏文姜“请走”,临走前,让人给柳音音奉一碗水喝。
“可是太后不让——”
“太后说不准吃东西,没说不准喝水。你三天不喝水试试?”
元洵难得神色严厉,贺喜狠狠剜了回话的太监一眼,示意他照做。
元洵走后,人都散的差不多,柳宽还没醒来,李轻尘忍不住上前道:“你不要逞强,柳大人是皇上的恩师,你认个错,太后不会真要你性命。”
柳音音反问:“如果你是韦崧,或者韦景恒,你希望我此时退缩吗?”
李轻尘哑口,谁不希望落难时能有人救一把?可世上落井下石的人多,雪中送炭的人少。他心中焦急,但自忖不善揣测女子心思,不由自主看向夏舒,夏舒却只看一眼便离开。
夏舒那一眼中似是赞许,又似挑衅,李轻尘看不透,柳音音却知道,她这一跪就是把性命押在了夏舒给她的计策上,她忍不住怀疑是否能相信夏舒,可她又没有其它的办法,只能安慰自己,若是天不下雨,自己中了夏舒的圈套,便是天要绝韦氏,她已尽力,也无遗憾。
这么想着一直跪到傍晚,太阳落下,柳音音直挺挺的身子突然倒在地上。
李轻尘赶紧把她抱到屋里,杨琬让夏浑去请御医,夏浑有些犹豫:“太后那边……”
杨琬悄悄对他说:“娘娘说了,太后只说让柳氏祈雨三日,没说让她跪上三日。”
夏浑一点就通,赶紧去请御医。
就这么对付了一晚上,第二天,柳音音又跪到门外,柳宽也说什么不肯走,他的女儿在哪里,他就在哪里。
夏浑犯了难:“她怎么这么死脑筋?娘娘都说了不用跪了,她怎么还要跪?跪了难道就能下雨,那我也去跪,我比她身体好,跪上四五天都不碍事。”
李轻尘站起身,夏浑道:“你也要走了?”
李轻尘道:“我去看看有没有其它祈雨的法子。”
人都走了,夏浑觉得无趣,但夏舒让他守在这儿,他不能离开。一直到下午,围观的人渐渐多起来,他才觉得有些意思。
中途柳音音又昏过去几次,夏浑每次把她背进屋,她醒来又跪到外面,夏浑没办法,又不好意思在屋里睡大觉,只能无聊到看蚂蚁搬家,用石头弹池面冒头的鲤鱼。
到了第三日,也许是时限将至,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都想看看这热闹什么时候收场。一个脑袋挤一个脑袋,树林里也有偷看的宫女太监,夏浑怕出乱子,命人守在外面。
太阳从东边到西边,柳音音的腿早已没了知觉,眼前又一阵模糊,心中苦涩,这雨终究没有祈到,韦崧和韦景恒的命也保不下来,不知道韦府之后是什么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