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雨(第4页)
耳边传来嗡嗡的声音,眼前越发黑,心中一口气也泄了,一头栽下来,却没想象的疼,一人抱住她,和想象中的一样令人安心。
越来越多的声音传来:“下雨了,下大雨了,金人有用,昭帝老人家显灵啦!老天有眼,上苍保佑!”
雨水啪嗒啪嗒打到脸上,有点疼,柳音音蹙眉,雨点就小了些,被什么东西挡住,勉强睁开眼,果然看见元洵的脸,干裂的嘴唇的微动,却出不了声:“怎么喜欢你这么难啊,我不要喜欢你了。”
我不要喜欢你了。
满心的委屈和欢喜,都在这一刻,如这漫天的大雨倾斜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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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寿殿。
啪的一声,夏文姜看着跪在下首的夏舒,一巴掌上去,冷笑道:“给夏珠找男人,给柳音音出主意,你当哀家查不出来?还是你不准备在哀家这里干了,想另寻主人?你也不想想,这么多年,你干了多少事,抖出去,就是皇上也保不了你!”
她这一巴掌极用力,夏舒嘴角渗出血丝,忍着痛道:“珠儿的事,臣妾是找了几个俊俏男子跟着,但没想到他们会发展到这般程度。至于那柳姑娘之事,绝不是臣妾所教,兰台令史可以作证,臣妾从头到尾都没有跟她讲过一星半点的祈雨之事。”
她说的坚决,夏文姜信了一两分,夏舒接着道:“再者,臣妾若真有意让人勾引珠儿,又何必再来祈雨这一出?那柳姑娘出尽风头,进宫对臣妾亦是威胁,请太后娘娘明察。”
“你是想借哀家之手除掉她!”
夏文姜嘴上这么说,心中却也觉得没这个必要,就算夏珠不能入宫,她也不会让柳音音入宫,最多是在夏氏远亲中再找个女子。可除了夏舒,和柳音音来往的人中,有谁能想到祈雨的方法呢?难道是给金人解谶的那个道士?
那个道士虽然已经被灭口,但丁奉查出他死前有一群人出现在道观,这些人现在找不到踪影,如人间消失了一般,定是在密谋些什么。
夏舒见夏文姜怒气少了些,小心翼翼道:“今夏干旱,一连四十几日没有下雨,这柳姑娘一求便来了雨,难道真是上天旨意……”
“上天旨意让你让贤你愿意么?”夏文姜嗤道,“夏珠那个蠢东西信也就罢了,连你也信?这必是谁会看天象,知道这几日有雨,才设下的计谋。”
说到此处,夏文姜更是确定,能如此预测准确的,宫里宫外都没有几人,宫里从太常太史令往下查,宫外查民间方士术士,未尝不是一个线索。
当即让玉衡招丁奉进宫,至于夏舒,在没有合适的人替代她之前只能留着,却也不能再让她一家独大,且这些日子元洵没和夏舒闹腾,不得不让夏文姜怀疑夏舒的立场,她试探道:“我问你,这几日子皇帝都在干什么?”
“这几日子陛下为柳姑娘的事情担心,只在椒房殿呆了一个多时辰,也是如意想他了,他才过来的,其余时间都不在椒房殿。”
“他有没有口出怨言,或者说什么不利夏氏的话?”
这个问题很危险,若夏舒说没有,一旦夏文姜从别人口中听到什么,哪怕不是真的,也会觉得她无用,那她皇后的位子就会不稳,可她若捏造说有,只怕激化矛盾,让夏文姜对元洵防备甚至动手。更不用说,若是被元洵知道,在他那里也落不着好。
夏舒心随念转,编造一个有用又不那么有用的讯息:“陛下……对柳姑娘喜欢得很,曾经对臣妾说漏嘴,说想封柳姑娘为昭仪,还想给她的兄弟加官。”
“他想加官?他有哪门子的权力加官?”
夏文姜显然动怒,要知道前一个昭仪是谁?是元亨的沈昭仪,是夏文姜当皇后那些年最大的劲敌,现在元洵想弄个柳昭仪出来,怎么可能如愿?
她突然觉得眼前发黑,全身似有痉挛,赶紧按下怒火,闭眼深吸了几口气,等全身稳下来才重新睁开眼,却是猛地抓住夏舒的手臂,逼问道:“皇帝是哪一天什么时刻在哪里说的这话?”
“就是前日酉时,陪如意吃完饭后说的。”
“他陪如意吃饭怎么会说这话?原话是什么?”
“这事说来也惭愧,当时如意睡着了,杨琬他们也都候在殿外,陛下便和臣妾聊天。臣妾想表现大度,宽慰陛下说柳姑娘是有福之人,定能度过这次难关。陛下听了夸奖臣妾贤惠,便说此事了结之后想迎柳姑娘进宫,臣妾问封什么位分,陛下就说她这次受了大苦,若能平安度过,就封为昭仪。”
细节都有,也都通顺,只是唯一一个也在场的元如意睡着了,不能求证,夏文姜信了一半,她要进一步加强对元洵的控制:“你做得很好,以后皇帝和你在一起时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你都要和我汇报,一个字不差。若有隐瞒被我知道,后果是什么,你自己知道。”
夏舒很乖巧回“是”。
但夏文姜的命令还不止这些,她要让夏舒进一步和她绑在一起。
夏文姜道:“韦氏到底根基深厚,哀家暂时放过他们,但哀家要你做一件事,做了,哀家就不再怀疑你的忠诚。”
“什么事?”
“哀家要你想办法,除掉马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