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鱼三吃(第4页)
天际的隆隆吼声又至,天空却像突然被抹去了声音,巨大的雨声戛然而止,千万颗雨滴定在半空,不再下坠。
屋顶上的男子再次挥动拂尘,雨滴汇作一条长流,尽数被收回拂尘银白色的长毛之中。
接着,拂尘劈下,一道紫电瞬间照亮天际,令他的脸和整座城池皆一览无遗。
街道上,一串脚印踩出的水洼折射出显眼的白光。寒池凝声道:“他要往黄府去了。”
“什么!他要对黄家人下手了?”游散子吃了一惊。
烟波边跑边道:“他要送魂魄入府,看来不是为了灭口了事。”
几人在屋脊行走追赶,果然在黄府附近见到了那个黑影,烟波立即掷出花镜,将他斗笠的黑纱斜削去半角。
这男子竟出乎意料放慢了脚步,慌张地整理纱巾来,似乎怕被人看到面孔。
迎面又来一击,男子的斗笠顿时分作两半,却又露出一层蒙面黑布,从中撒出无数蝎镖。
这东西虽然不算什么威胁,却也足够麻烦,使三人忙于格挡,无法靠近一步。
游散子看得心焦,他一路跟随寒池烟波,生怕自己拖了后腿,这一夜追赶,自己如同眼盲耳聋,眼下更是半点帮不上忙,只能躲在二人身后。
他握紧了拳,心下一横。
众人鏖战之际,身后传来一声“闪开”,还来不及回神,前方地上又传来一声惨叫。
游散子已绕到黑衣怪人身后的屋顶,一跃而下,扎扎实实的砸在他身上,立刻扭打做一团。
眼下来不及赞叹他的舍身之义,烟波叫道:“道长快扯下他面巾!”
游散子的指尖已在颌下,本已被砸得吃力的怪人忽然力气大增,猛地掀开身上的游散子,一个打滚拔剑砍向游散子伸出的手臂。
“啪”的一声,木剑与铁剑相击,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寒池沉声道:“你剑上,怎会有我的血?”
男子霍然睁大双眼。
寒池不容他分说,刷刷两剑划破了他背后的衣服,露出脖颈后一个小小的蜘蛛印记。
男子一颤,两条极细的蛛丝一前一后自手心飞出。
二人急急侧身避过,身后的白墙已被蛛丝钻出深洞。
游散子正龇牙咧嘴的捂着屁股,迎面见蛛丝冲自己袭来,哎呦一声,后脑勺着了地。
黑衣怪人趁机跃上枝头,却忽然吃痛,重重跌在地上,难以起身,“啪嗒”一声,一个拇指大小的葫芦掉落在地。
寒池一把夺回,嗅出森森的鬼气,这就是他们要追的东西。
一朵杏花飘荡在半空,悠悠落在寒池肩头。
一颗高大的杏树越过黄府院墙,粉色花瓣在微风中怒放,涌起一波又一波的花浪。
那黑衣怪人,竟是被这朵薄如蝉翼的杏花打下。
寒池眼底转深,他收拢手指,示意烟波以菱花镜关住此男带回去细审。
忽然,不远处传来两记锣声梆响。
“三更天已过宵禁,谁在吵闹喧哗?”
拐角处走出两个打更人,一人敲锣,一人打梆,手中各执火把。
黑衣怪人乘机向二人疾冲而去,与打更人撞了个满怀。
听着不远处那二人的抱怨声,寒池搀起游散子,冲烟波摇了摇头。
他们几人的脸还贴在街上,不宜再惹麻烦。
寒池摧动拂尘,将雨夜还了回去。
雨幕立时降下,浇灭了打更人手中的火把。
一只素手轻轻拂过花枝,爱怜的抚着花苞,如母亲对待婴孩,随即略一发狠,将它生掐下来,飞出墙外。
娇弱的花瓣不堪这凌厉的雨势,零落一片粉白,又染作了绯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