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园惊梦(第1页)
第二日清晨,琉璃大街上出现两具打更人的尸体,皆无头,无心脏,胸前被掏出一个大洞。
黄佩瑛的题云馆正靠在府中的最东边,与事发地仅有一墙之隔,连伸出院墙的杏花树都被溅上了血。馆中人自然轮番被官差叫去问话,只是昨夜风雨交加,各家门窗紧闭,皆一问三不知。
最后,还是一个卖烧饼的小贩想起清晨有个黑衣人与他擦肩而过,身上带着浓重的血味,这也是衙门得到的唯一有效线索。
消息传到黄府,更是人心惶惶。
“夫人才来探望过三少爷,这会子他刚刚喝药睡下了。”侍女银琴守在门前低声道。
“三表哥可有受惊?”邵文芩立在题云馆前,心中不安。
银琴摇头:“他不知道呢,太太不让我们往外说。”
邵文芩点点头,游目四顾:“小荷呢?我找她说会儿话。”
“小荷姑娘还在给三少爷煎药,这会儿怕是没空。”
文芩蹙起眉头。
自上次后,她又曾几次来寻小荷,统统被各种理由搪塞过去,几番下来,自然知道对方唯恐避之不及,再往前凑实是无趣。
除郎中外,三少爷只让小荷一人近身,小方儿从伺候黄佩瑛的丫头嘴里也问不出什么。
一股浓烈的幽香混着药香从屋内飘出,文芩忽觉头晕目眩,忍不住干呕起来,余光瞥见身旁的银琴面色如常,平静地注视着她。
不,那不是平静。那双眼睛里,仿佛找不到任何情绪。
繁花盛开,芳香熏人,春光灿烂似锦,她手心却冒出一层冷汗,掩鼻匆匆离开了。
门内,听邵文芩的脚步声渐远,小荷斜斜倚靠在竹椅上,抬起扇火的蒲扇。
一个丫鬟低头上前,被她低声交代了几句。
忽然,她拿起蒲扇狠狠朝丫鬟脸上砸去,一只耳坠子被甩落在地。
丫鬟不躲不避,对脸颊上的红印没有任何反应,木然退下。
“啪嗒”一声,一颗石子打在外墙上。
小荷眸光一闪,轻轻撩开门帘,将帕子捂在心口,露出一张无辜失措的脸。
院中,花瓣如粉雪飘落,杏色的花影在春风中摇曳,发出簌簌的细响。
随即,粉白飞溅,硕大的花冠被削去一角。
而这些仅发生在眨眼之间,出自一片柔软的丝帕。
“哎哟,多年不见,姐姐还是好大的气性。”
一美丽女郎搭在杏花梢头,鬓发上还插着两朵杏花,风将她湖蓝的丝绦吹起,勾出一把细腰。
被削断的花枝,正握在她手中。
迎着小荷沉默的注视,烟波轻巧地落了地。
她拾起丝帕,笑吟吟地递给小荷讨饶:“姐姐息怒呀,小妹这不就下来了?”
“柳烟波?我以为你正躺在哪家男人的祖坟。”小荷略一挑眉,再不见方才的娇柔。
烟波毫不在意:“岁月无常。我也从没想过,有一天红合姐姐会在后宅伏低做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