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圣都来信(第2页)
“我还有别的。这枚是最旧的,已经很久不用了。”
最旧的,也就是跟得最久的。
希尔维亚没有戳破这个细节。她把胸针别在领口,动作不快,低着头能感觉到女王的视线落在自己手指上。别好后抬头,笑了一下。
“好看吗。”
艾琳诺尔没有回答。但她在转身离开之前,目光在银叶胸针上多停了一瞬。然后从袖子里取出一样东西,递过来。
“你的正式身份文书。圣都通行需要。”
希尔维亚接过。纸张很新,墨迹已经干了,上面用工整的古精灵语写着她的假身份信息——名字、出身、职务。但在名字旁边多了一行小字。她上次看这本文书的时候没有这行字,是新加的。古精灵语,笔画比正文更细,像是怕被外人看到,但又一定要写上去。
她不认识那个词。
“这行写的是什么。”
“……‘持戒者’。”艾琳诺尔的目光偏了一下,“精灵族的正式职称之一。表示你有权限在王庭核心区域活动。为了方便你在圣都的身份认证。不是特殊待遇。”
希尔维亚把文书卷好收进袖口,顺手把一个东西放在石桌上,推过去。
“给你。”
一朵被压平的花。月眠草的淡蓝色花瓣在阳光下已经褪成了极浅的蓝白,但形状完好,中间的花蕊还留着一点点金黄。花瓣上覆了一层薄薄的透明树脂——是她用温室里某种植物汁液调的,不太专业,但够牢固。打孔位置穿了一小截银叶藤蔓的细茎,做成了一个简朴到近乎粗糙的书签。
“我把花压扁了。你不是批文书嘛,夹在里面当书签用。本来想做更精致一点,但时间不够,你突然叫我来——就当是提早的圣都出行礼物。”
艾琳诺尔接过书签,翻过来。背面有一行极小的字迹,是希尔维亚用炭笔写的。字不太好看,但每个笔画都认真——“温度刚好”。
这句话没有主语。但艾琳诺尔知道是什么意思。那杯每天早上放在石桌上的红茶,她每次都说“放在那里”。这几天开始说“温度刚好”。希尔维亚把这句话还给她了。
“……花瓣压得不够平整,树脂涂厚了。”艾琳诺尔说。
“那你还给我。”
艾琳诺尔没有还。她把书签夹进袖口里侧的暗袋——不是袖子里随便放的文书堆,是贴着里侧布料的口袋。然后转身往正殿方向走去。
“明天早上出发,”她的声音从几步之外传来,“行李不用多带。圣都那边会准备。”
“知道了。”
“茶不用泡了,路上不方便。”
“那我路上给你摘野薄荷。”
女王没回答,步伐也没停。但希尔维亚注意到她整理袖口的动作——手指在暗袋的位置多停了一下,确认书签还在。
同一天傍晚,希尔维亚回温室收拾东西的时候,伊莎贝拉坐在门口的旧椅子上,膝盖上摊着她那本永远合不上的笔记本,笔尖悬在半空,停在纸面上方。
“听说你要去圣都。”她说。
“消息传得真快。”
“近卫队长说的。她让我提前整理圣都档案馆的目录,说你可能需要查东西。”伊莎贝拉推了推眼镜,“她还说——让我跟着去。作为随行研究员。”
希尔维亚把薄荷盆栽搬到窗台上浇水的动作停了一下。“你?跟着去?”
“因为我有圣都教会的双重身份,可以在表彰大会期间自由出入教会档案馆。队长觉得你需要一个懂行的向导——这是她的原话。我翻译一下:女王安排的。”
当然。近卫队长只是个传话的,真正安排这一切的人正在正殿批文书,脸上写满“这事跟我没关系”。
“那你在圣都档案馆想查什么。”希尔维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