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青釉残片(第5页)
非公开目录才是今晚的重头戏。那件可能关联苏振海案和陆父案的文物,如果真的存在,只会在那里出现。
“分头行动。”陆时衍低声说,“我去二楼核验身份,你留在这里盯着周明远。”
苏砚之点头。
陆时衍起身,不紧不慢地朝二楼楼梯走去。楼梯口站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安保人员,身形魁梧,目光警惕。陆时衍出示了证件和邀请函,对方核验后让开了路。
二楼的包厢区比一楼安静得多。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完全吸收。每个包厢门口都站着安保,门紧闭着,只有门上的电子屏显示着包厢号和竞拍号。
陆时衍被引到走廊尽头的七号包厢。推门进去,里面已经坐了三四个人,都是业内有些名气的藏家。看到他进来,有人微微点头致意,有人视若无睹。
他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目光扫过包厢里的陈设。墙上挂着一幅八大山人的花鸟,博古架上摆着几件明清瓷器。他的视线在其中一件青花瓷瓶上停了停——釉面的光泽不对,是件高仿。
包厢正前方的电子屏亮起,显示即将竞拍的器物编号和信息。陆时衍一眼扫过去,心跳骤然加快。
第七号拍品:北宋耀州窑青釉刻花执壶(残件),高28。5厘米,腹径16厘米,口沿微残,圈足完整,器身有刻花纹饰,釉色青中泛黄。起拍价未公布。
配图是一张高清照片。执壶的腹部,缠枝牡丹纹舒展流畅,刀法利落。壶身内侧隐约可见一道刻痕——
和父亲拓片上的纹样,和苏砚之那片青釉瓶残片上的刻纹,完全一致。
陆时衍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拿出手机,正准备给苏砚之发消息,包厢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周明远走了进来。
“时衍,你果然在这里。”他笑着在陆时衍旁边坐下,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家常,“我就猜到你会对这件执壶感兴趣。”
陆时衍不动声色地收起手机:“周叔叔也来竞拍?”
“我来看看。”周明远展开折扇,轻轻摇了两下,“这件执壶,我找了很久。据说它是当年你爸发掘的那套耀州窑青釉器中的一件,后来流落出去,几经转手,到了现在这个卖家手里。”
“卖家是谁?”
周明远看了他一眼,笑容不变:“做我们这一行的,不问卖家来历是规矩。不过时衍,你如果真想要这件东西,我可以帮你拿下。”
“不必了。”陆时衍的声音淡淡的,“我只是想看看。”
电子屏上开始滚动竞拍信息。第七号拍品的起拍价出来了——八十万。包厢里的几个藏家低声议论起来,有人举了牌。
九十万。
一百万。
价格很快被抬到了一百五十万。
周明远始终没有举牌,只是悠闲地摇着折扇,看着电子屏上的数字跳动。陆时衍的注意力看似在竞拍上,实则一直在观察周明远的反应。
当价格喊到两百万的时候,周明远的折扇忽然停了。
他偏过头,对陆时衍低声说了一句:“时衍,有些东西,不是查到就能拿回来的。你爸当年就是太执着,才出了那种事。”
陆时衍的瞳孔骤然收缩。
“周叔叔这话是什么意思?”
周明远重新展开折扇,笑容依旧儒雅温和:“没什么意思。就是提醒你一句,年轻人,不要太冲动。”
竞拍在这时结束了。第七号拍品以两百六十万的价格成交,买家是电话委托竞拍,身份不公开。
陆时衍起身离开包厢。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周明远。后者依然坐在那里,折扇轻摇,笑容温和,像一尊永远不会有波澜的瓷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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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砚之在一楼大厅等到陆时衍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出他的脸色不对。
“执壶被人拍走了。”他压低声音,“周明远刚才在包厢里,说的话很奇怪。”
他将周明远的话复述了一遍。
苏砚之听完,沉默了几秒:“他在试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