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微光（第3页）

“还好。”他说。

“什么叫还好？”

“就是……不吵架。”大宝把书翻到下一页，“他也不怎么跟我说话，我也不怎么跟他说话。挺好的，清净。”

芈琬想再说点什么，但大宝已经低下头继续看书了，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她知道，大宝和宋源之间的关系，不是她能在短期内修复的。那是两个男人之间的事，她可以穿针引线，但缝纫还得他们自己来。

晚上，芈琬把孩子们哄睡之后，走到书房门口。灯还亮着，宋源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数据表格。

她敲了敲门框。

宋源转过头，看到是她，把眼镜摘下来放在桌上。

“还没睡？”他问。

“想跟你聊聊。”芈琬走进书房，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宋源把笔记本电脑合上，转过椅子，面对芈琬。

“什么事？”

“大宝。”芈琬说，“他的状态在好转，但跟你的关系还是不太好。你有没有想过，你跟他单独做一些事情？不是那种有目的性的——比如为了让他练琴、为了让他学习——就是单纯地，你陪他做一件他喜欢的事情。”

宋源沉默了片刻。

“他喜欢的事情，我都不太懂。”他说，“乐高，围棋，科普书。围棋我还懂一点，但我不太会跟他下。我下棋是为了赢，他下棋是为了玩，我们玩不到一块儿去。”

“那你就别当他是下棋，就当是跟他玩。”芈琬说，“你让他教你，你当学生，他当老师。你不需要赢，你只需要听他说。”

宋源看着芈琬，眼神里有犹豫，也有认真。

“我试试。”他说。

那之后，芈琬注意到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宋源开始会在周末的下午，敲大宝的房间门，问：“大宝，爸爸可以进来吗？”大宝有时候说“可以”，有时候说“不要”。宋源没有勉强，大宝说不要的时候他就说“好的，那你需要爸爸的时候叫爸爸”。

有一次，芈琬在厨房做饭，透过窗户看到院子里，宋源和大宝蹲在地上，面前摊着一张大白纸，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线条。小宝在旁边跑来跑去，拿着一个小铲子挖土。

她走出去，问：“你们在画什么？”

大宝抬起头，眼睛亮亮的：“爸爸在教我画地图！这个是小区，这个是公园，这个是学校。爸爸说要把我们走过的路都画下来。”

宋源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支铅笔，正在认真地画一条弯弯曲曲的线。他画得很慢，每画一段就会停下来问大宝：“这里对不对？然后往哪边走？”

芈琬看着这一幕，眼眶有点热。

她回到厨房，继续做饭，眼泪滴进了切好的葱花里。

那天晚饭的时候，大宝主动给宋源夹了一筷子菜。不是什么特别的菜，就是一块普通的红烧肉。但宋源看着碗里那块肉，愣了好几秒，然后低下头，把它吃了。

芈琬看到了，宋源吃那块肉的时候，嘴角有一个极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那不是笑，但比笑更让人感动。

二月，春节前一周。

芈琬在北京做完了年前的最后一次周报，跟团队开了年度总结会，请每个人喝了一杯奶茶。她给郭芬发了一条消息：“年前最后一班岗，打完收工。明天回省城，年后见。”

郭芬回：“不容易，这一年你扛过来了。给你点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