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第4页)
温酒沉默了一秒。
“是。”她说。
“那你后来为什么又答应合作了?”
温酒又沉默了一会儿,这次更久。
“因为你在离开之前,回头看了我一眼。”温酒说,声音很低,“你看我的那个眼神,让我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这个世界上,可能有一个人会看到我。”
姜念的心像是被人轻轻捏了一下。
她看着温酒的侧脸——阳光落在她的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她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稳,但姜念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温酒。”姜念说。
“嗯。”
“我看到你了。”姜念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重,“从第一次见面就看到了。”
温酒的眼眶红了,但她没有哭。
她伸出手,握住了姜念的手。
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车在公路上平稳地行驶,前方是北京城的天际线,高楼大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姜念靠在座椅上,握着温酒的手,闭上了眼睛。
她想:这就是幸福吧。
不是电影里的轰轰烈烈,不是小说里的海誓山盟。是两个人坐在一辆车里,手牵着手,开往同一个方向。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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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下旬,温酒接到一个电话。
是红杉资本打来的。
“温总,我们重新考虑了酒泉科技的投资方案。”对方的声音很客气,但语气里有那种投资方特有的、居高临下的从容,“如果贵公司能接受上一轮的估值,我们可以在一周内完成交割。”
上一轮的估值——被打对折之前的那个估值。
温酒握着手机,沉默了很久。
“我需要考虑一下。”她说。
“好的,我们等您的回复。”
挂了电话,温酒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发呆。
新的办公室在二十楼,窗外是对面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光。没有风景,没有天际线,只有钢筋水泥和玻璃。
她在想一个问题:接受,还是不接受?
接受意味着公司能活下来,能拿到钱,能继续运转。但也意味着她向现实低了头——她花了七年时间把公司做到百亿估值,现在要接受那个数字被打对折。
不接受意味着公司可能撑不过今年。卖楼的钱撑不了多久,如果没有新的资金注入,裁员会继续,业务会萎缩,最终可能还是逃不过破产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