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第3页)
“你上次说过了。”她说。
“说过了也要说。”姜念伸手擦掉她脸上的眼泪,“但你哭完的样子很好看。”
“为什么?”
“因为你哭完之后,眼睛很亮。”姜念看着她的眼睛,“像被雨水洗过的天空。”
温酒看着她,眼眶又红了。
“你别再说了。”温酒的声音有些哑,“再说我又要哭了。”
“哭就哭。”姜念笑了,“我陪你。”
她们在墓碑前又坐了一会儿。
温酒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一件一件地讲给母亲听——公司的危机,卖掉的楼,裁掉的员工,那些失眠的夜晚,那些想要放弃的瞬间。
还有姜念。
雪地里的饺子,上海的高铁,家居店的月亮灯,厨房里的红烧排骨。
“妈,我现在不是一个人了。”温酒说,声音很轻,但很笃定,“有一个人陪着我。她叫姜念。”
姜念握着她的手,没有说话。
风又吹过来了,松柏的叶子沙沙作响。
温酒闭上眼睛,感受着风从脸上吹过。
她突然觉得,母亲可能真的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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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墓园回来的路上,温酒开车,姜念坐在副驾驶。
车里很安静,只有收音机里放着一首老歌。歌手的嗓音很温柔,唱的是关于离别和重逢的事。
“温酒。”姜念突然开口。
“嗯。”
“你以后每年都来看阿姨,好吗?”
“好。”
“我也来,行吗?”
温酒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行。”她说。
姜念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那说定了。”她说,“每年都来。”
“每年都来。”温酒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一个约定。
窗外,六月的北京绿树成荫,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透下来,在车窗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姜念看着窗外,突然想起一件事。
“温酒,你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说‘方案我看过了,有几个地方需要调整,不过不是今天谈’。”
“记得。”
“你那时候是不是在赶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