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挂旧部危机再起(第1页)
沈见欢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着年阖乖乖喝完药后又昏昏沉沉睡去,眼底的疲惫终于再也藏不住。初七的虚弱期还未过去,四肢的冰冷和心口的钝痛如同跗骨之蛆,可比身体更难熬的,是心里那团越积越重的牵挂——缦亭台的姑娘们,还有桑也。
缦亭台那些姑娘,有的是无家可归的孤女,有的是被她从火坑里救出来的,她一手把她们护在身边,教她们唱戏,给她们安身立命的地方,她们早就是她在凡间最亲的家人。还有桑也,那个总是沉默寡言、却会默默把她的戏服熨烫平整、把她爱喝的茶温在炉上的姑娘,心思细得像根针,最是怕事,如今她这个“主心骨”不在,顾允舟的人又把缦亭台围着,她们该多害怕?
顾允舟……一想到这个名字,沈见欢的心就沉了沉。他是督军,要保沈城的安定,可他认定了她们是“邪术害童”的凶手,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缦亭台被软禁这么久,他会不会拿那些姑娘撒气?会不会逼她们说出自己的下落?那些姑娘都是软心肠,哪里禁得住督军府的威压?
她越想越坐不住,挣扎着起身,想去跟阿常打听消息,可刚迈出一步,就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袭中,扶着墙才勉强站稳。冰凉的虚汗顺着脖颈往下淌,她咬着牙,心里却更急——她现在这个样子,连自己都护不住,怎么去护那些姑娘?
“咳……咳咳……”一阵压抑的咳嗽声从身后传来,年阖不知何时醒了,正睁着懵懂的眼睛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的担忧,“沈见欢,你……你又不舒服了吗?”
沈见欢转过身,勉强扯出个笑:“没事,就是有点闷,想走走。”
年阖眨了眨眼,视线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又移到她扶着墙的手,忽然小声说:“你是不是……在想别的地方?”她虽然记不清很多事,可潜意识里总觉得,沈见欢的心好像没在这里,总在牵挂着什么。
沈见欢的心猛地一软,走到床边坐下,伸手轻轻摸了摸年阖的头发,像以前在沧涧山时,她偶尔会做的那样。“嗯,在想一些……很重要的人。”她轻声说,“她们在一个叫缦亭台的地方,我很久没回去了,不知道她们过得好不好。”
“缦亭台?”年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眉头微蹙,似乎在努力回想,可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我……我想不起来。”她有些沮丧地低下头,“是不是……也是我以前认识的人?”
“算是吧。”沈见欢的声音低了下去,“以前,你还去听过她们唱戏呢。”只是那时候,她们还没闹到形同陌路的地步。
年阖没再追问,只是伸出没受伤的左手,轻轻抓住了沈见欢的衣角,像个怕被丢下的孩子:“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找她们?你好像很担心她们。”
沈见欢看着那只苍白却用力的手,心里又酸又暖。现在的年阖,忘了所有的恩怨,忘了曾经的隔阂,只剩下最纯粹的在意。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轻声说:“等我们好一点,就去。现在……我们得先让自己好起来,才能保护她们,对不对?”
年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乖乖地松开手,又躺了回去,只是眼睛还望着她,像在确认她不会骗自己。
沈见欢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稍稍安定了些。她起身走到门口,正好碰到阿常端着热水过来。“阿常,”她拦住他,声音有些急切,“能不能帮我打听一下……缦亭台现在的情况?就是被你们帮主说的,被督军府围着的那个戏班。”
阿常愣了一下,随即了然地点点头:“沈班主是担心里面的人?我之前听外面的兄弟提过一嘴,说督军府的人虽然围着缦亭台,但没进去闹事,就是不让人进出,里面的姑娘们好像还能自己做饭,就是……看起来都挺怕的,很少出来。”
“没闹事?”沈见欢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可随即又皱起眉,“那……有没有人逼她们说我的下落?”
“这倒没听说。”阿常想了想,“听说督军有令,不让为难里面的人,就是盯着,怕有人把你放进去,或者你自己回去。”
沈见欢沉默了。顾允舟……他终究还是念着一点旧情,没对那些姑娘下手。可这样的“手下留情”,也只是暂时的。只要他一天不相信她们是清白的,缦亭台就一天不得安宁,那些姑娘也永远活在恐惧里。
“谢谢你,阿常。”她低声说,心里却更清楚,不能再等下去了。她必须尽快想办法,要么证明自己的清白,要么至少让顾允舟撤了对缦亭台的看守,让那些姑娘能安心过日子。
可怎么证明?墨十三还没抓到,井里的邪物还没彻底解决,她和年阖现在是“逃犯”,连面都不敢露。
就在这时,地下室的暗门忽然被推开,林迟归叼着烟杆走了进来,脸上没了往日的玩世不恭,神色有些凝重。“沈见欢,跟你说个事。”他走到她面前,声音压得很低,“刚才收到消息,顾允舟把缦亭台的看守换了一批人,而且……好像要派人进去‘问话’了。”
“问话?”沈见欢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问什么?”
“还能问什么?”林迟归嗤笑一声,“问你的下落,问年阖的下落,问你们跟‘邪术案’的关系。顾允舟之前是碍于点旧情,没对那些姑娘动真格,可现在刘家大院的事闹大了,他手下的人催得紧,他估计也撑不住了。”
沈见欢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比刚才虚弱时还要难看。她猛地抓住林迟归的胳膊,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林迟归,你能不能……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那些姑娘都是无辜的,不能让她们受牵连!”
林迟归看着她急切的样子,又看了看床上一脸茫然的年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办法不是没有,就是……有点冒险。”
“什么办法?”沈见欢立刻追问,只要能救那些姑娘,再冒险她也愿意。
“顾允舟不是要查‘邪术案’吗?不是要抓墨十三吗?”林迟归的眼神沉了下去,“我们可以给他递个消息,告诉他,墨十三很可能还在盯着刘家大院的那口井,只要他撤了缦亭台的看守,别为难那些姑娘,我们就告诉他,怎么能引墨十三出来。”
沈见欢一愣:“他会信吗?”
“信不信,总得试试。”林迟归说,“顾允舟现在最想抓的是墨十三,最想解决的是井里的邪物,只要筹码够,他会权衡的。而且……”他看了年阖一眼,“年阖现在这个样子,你也不能一直躲着,总得找个机会,跟顾允舟摊牌。”
沈见欢沉默了。这个办法确实冒险,顾允舟未必会信,甚至可能反过来设陷阱抓她。可除此之外,她别无选择。缦亭台的姑娘们不能等,再等下去,她们就危险了。
她看向床上的年阖,年阖正睁着眼睛看着她,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可眼神里带着一丝依赖的信任。沈见欢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对林迟归说:“好,就按你说的办。你帮我递消息,我来跟顾允舟谈。”
林迟归挑了挑眉:“你确定?你现在这个样子,要是顾允舟耍花样,你可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