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境巧计险避搜查(第1页)
绝境之下,沈见欢苍白的脸上反而逼出了一丝异样的潮红。极度的压力和虚弱感如同冰火交织,反而刺激得她大脑异常清醒。她不能倒下去,年阖还需要她,她们都不能落在顾允舟手里!
电光火石间,她脑中闪过一个极其冒险却可能是唯一能暂时渡过难关的办法!
“阿常!”她声音急促却异常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立刻把这里所有和药材、符文相关的东西,尤其是年阖换下来的带血绷带,全部收起来,从后面的暗道转移走!快!”
阿常一愣,但立刻反应过来,毫不迟疑地执行。闸口帮的人对于处理痕迹和紧急转移驾轻就熟。
接着,沈见欢强撑着走到床边,目光快速扫过年阖因为不安而微微睁大的眼睛。她深吸一口气,用尽量平稳的语气说:“年阖,听着,我们现在玩一个游戏。一个……不能说话,不能动的游戏。就像……就像以前在沧涧山,我们玩捉迷藏那样,记得吗?”她试图唤起年阖潜意识里可能残存的、关于沧涧山安静躲藏的记忆。
年阖眼神依旧茫然,但“沧涧山”和“捉迷藏”这两个词似乎触动了她一丝模糊的感觉,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小声问:“……那……赢了有奖励吗?”
“……有。”沈见欢心脏抽痛,面上却努力维持着平静,“赢了就带你晒太阳。现在,闭上眼睛,不管听到什么,感觉到什么,都不要睁开,不要动,不要说话,好吗?直到我说游戏结束。”
年阖似懂非懂,但对“奖励”和“游戏”的认知让她乖乖地闭上了眼睛,努力绷紧身体,做出“不动”的样子。
沈见欢立刻拉过被子,将她严严实实地盖住,只留下一点缝隙呼吸,让她看起来就像一堆普通的被褥。然后,她迅速从带来的极少行李中,翻出一个小巧精致的香囊——那是她平日随身携带,用来宁神静气的,里面是她自己配的安神药材。
她将香囊塞进怀里,然后猛地一咬牙,用尽最后力气,将自己身上那件单薄的外衫扯得稍微凌乱,又伸手弄乱了自己的头发,然后迅速躺倒在房间另一个角落的简易地铺上,拉过另一床薄被盖好,同时故意将之前喝剩的、已经凉透的药碗打翻在床边,让苦涩的药味弥漫开来。
做完这一切,她已经耗尽了所有力气,眼前阵阵发黑,冰冷的虚汗浸透了里衣,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又无力地跳动着。她死死咬住下唇,利用疼痛保持最后一丝清醒。
几乎就在同时!
地下室入口的暗门被粗暴地敲响,紧接着是阿常故作惊慌的声音:“老总!老总!下面就是间放杂物的地下室,又潮又湿,没什么好看的……”
“少废话!开门!督军府搜查逃犯!任何角落都不能放过!”一个严厉的士兵声音响起。
暗门被从外面强行打开,沉重的脚步声沿着楼梯而下。几名持枪的士兵冲了下来,为首的是一个面色冷峻的尉官。阿常跟在一旁,脸上堆着讨好的笑,眼神却紧张地瞟向沈见欢的方向。
地下室不大,一览无余。角落里堆着些普通杂物,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霉味和一股明显的苦涩药味。一个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发青、头发凌乱的年轻女子正虚弱地躺在地铺上,似乎被他们的闯入惊动,艰难地睁开眼,眼神涣散,带着惊惧和病弱。
而在房间另一侧的床上,则堆着一床看起来鼓鼓囊囊的被褥。
“她是谁?”尉官锐利的目光立刻锁定了地铺上的沈见欢。
阿常连忙上前,赔笑道:“老总,这是我家远房表妹,前些日子投奔我来,没想到染了重风寒,咳得厉害,还发起高烧,您看这脸色……这不是怕传染,才让她在这下面静养几天……”他这话半真半假,沈见欢此刻的状态确实像极了重病之人。
尉官皱紧眉头,嫌恶地后退了半步,显然也不想靠近一个“重病”之人。但他还是示意士兵检查。
一个士兵用枪口挑开了床上那堆鼓囊的被褥——下面只是些普通的旧棉絮和杂物。年阖被沈见欢巧妙地藏在了更靠墙的位置,又被其他杂物稍稍遮挡,加上士兵先入为主地认为那是堆杂物,竟没有发现被褥下还藏着一个人!
另一个士兵则粗略地扫视了其他地方,没有发现武器或可疑物品。
“长官,没有发现。”士兵汇报。
尉官的目光再次落在沈见欢身上,带着审视。沈见欢适时地发出一连串虚弱的、压抑的咳嗽声,身体因为寒冷和不适而微微发抖,看上去确实病入膏肓。
也许是她的演技骗过了对方,也许是这地下室的环境和她的病容实在让人不想多待,尉官最终挥了挥手:“行了!既然病了就好好待着,最近城里不太平,少出门!”
“是是是,谢谢老总,谢谢老总!”阿常连声道谢,点头哈腰地将士兵们送了出去。
暗门重新关上,脚步声渐远。
地下室里死一般寂静。
几秒钟后,沈见欢强撑的那口气彻底泄了,整个人瘫软在地铺上,剧烈地喘息,冷汗如雨,几乎虚脱。
阿常快步走回来,脸上带着后怕和一丝钦佩:“沈班主,您没事吧?他们走了!”
沈见欢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时,床上的年阖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地掀开被子,露出那双依旧紧闭着的眼睛,小声又期待地问:“……游戏……结束了吗?我赢了吗?可以晒太阳了吗?”
沈见欢看着她那副天真懵懂、全然不知刚才经历了何等危险的模样,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开,鼻尖一酸,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她艰难地扯出一个无比疲惫却真实的微笑,声音轻得像羽毛:
“……嗯,你赢了。”
“真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