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伤复发危机暗伏(第1页)
年阖再次沉沉睡去,呼吸虽弱却平稳了许多。但沈见欢的心情却无法轻松,反而像是压上了一块更沉的巨石。
记忆倒退、心智宛若稚童的年阖,不仅不再是那个强大的助力,反而成了一个需要她寸步不离、小心翼翼呵护的“负担”。喂水喂药、擦拭身体、更换绷带,这些琐事尚且可以应付,但年阖那时不时冒出的、基于陌生环境和身体疼痛而产生的茫然、不安甚至偶尔的孩子气般的闹腾,却让沈见欢心力交瘁。
“痛……不要碰……”
“黑……这里好黑……我想晒太阳……”
“那个……林迟归……他为什么老是那样看我?怪怪的……”
“沈见欢……我以前……真的那么厉害吗?为什么我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面对这些充满依赖又毫无逻辑的问题,沈见欢只能压下心中的酸涩和疲惫,尽量耐心地回答、安抚。她看着年阖那双清澈却空洞的眼睛,仿佛看到了沧涧山初遇时那只懵懂的小狐狸自己,只不过角色完全调换了过来。
这种错位感让她无比清晰地认识到——现在,只剩下她了。
林迟归虽然提供了庇护和药材,但也明确表示“等她能思考了再商量正事”,显然不打算在年阖恢复神智和战力前过多介入。他甚至偶尔会过来“欣赏”一下年阖的幼稚状态,说些风凉话,虽然带来的药材确实都是上品,但那副看热闹的样子还是让沈见欢暗自气闷。
更让沈见欢心头紧绷的是——明天,就是初七。
每月初七、廿三,是她旧伤发作、最为脆弱的日子。妖力滞涩,身体会比凡人还要畏寒虚弱,甚至伴有剧烈的头痛和心悸。往年这个时候,她都会提前闭门谢客,将自己锁在缦亭台最深处的静室,独自熬过那难堪的两天。
可如今,她身处闸口帮的隐秘地下室,身边还有一个毫无自保能力、甚至认知都退回到幼年期的年阖。外面,督军府的眼线或许正在四处搜寻她们,墨十三及其背后的邪物虽然暂时沉寂,但威胁从未解除。
她根本无法像往常一样安心静养。她必须在自身最为脆弱的时期,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一边压制旧伤,一边照顾和保护年阖,还要警惕可能来自各方的危险。
这种压力,让她光是想想就感到一阵窒息。
“冷……”床上的年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轻声呓语,即使在睡梦中,她也似乎能感受到沈见欢身上逐渐散发出的、不同于以往的微弱寒意。
沈见欢心中一紧,连忙收敛心神,强行压下那已经开始隐隐作痛的旧伤征兆。她替年阖掖好被角,自己却忍不住轻轻打了个寒颤。
初七的子时,就要到了。
她走到地下室角落,那里放着林迟归派人送来的药材和一些基本生活用品。她翻找出一些性温的药材,打算提前为自己熬一点固本培元的药汤,希望能稍微缓解一下明日的不适。
熬药的过程中,她的手脚已经开始有些冰凉,额角也渗出细密的冷汗,太阳穴一突一突地跳着疼。但她不敢停下,更不敢表现出太多异样。
药熬好了,她勉强喝下小半碗,那点微薄的药力对于天道反噬留下的旧伤而言,几乎是杯水车薪。
这一夜,沈见欢几乎未曾合眼。一方面要留意年阖的状况,另一方面,身体内部那熟悉的、如同潮水般逐渐蔓延开来的虚弱和寒意,让她根本无法安眠。她只能蜷缩在椅子上,裹紧单薄的衣服,默默忍受着一波甚于一波的痛苦。
第二天,初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