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向默契共破危局(第1页)
年阖收到沈见欢传来的信息和那封简短的信时,刚刚压制住神识的反噬,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沈见欢猜到了“井”,并且敏锐地意识到顾允舟的行动可以被利用为“饵”!这份心智和决断,让她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位“故人”。
“合则两利”……年阖看着这四个字,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桌面。是啊,她们的内耗,只会让真正的敌人得利。
她没有犹豫,迅速做出了回应。
第一,她同样用最隐秘的方式给沈见欢回了信,同样简短:「饵可用,勿尽信。井为核,坟为表。墨觅童男女,祭期近。我将扰之,尔固守,待讯。」
她点明了真正的核心是“井”,祖坟可能只是表象或入口;提示了墨十三正在寻找童男女,祭祀临近,时间紧迫;表明自己会去破坏墨十三寻找祭品的行动,让沈见欢稳住缦亭台,等待下一步消息。这是明确的分工合作。
第二,她拿出那枚一直随身携带、却从未动用过的、属于沈见欢的鳞片状通讯器,当年在沧涧山的日子仿佛还在眼前,注入一丝妖力。鳞片微微发热,传达过去一个简单的意念波动:「暂休战,共御外敌。」这是对“合则两利”的直接回应,也是一种姿态。
第三,她立刻起身,再次伪装,如同暗夜幽灵般潜出清阙斋。这一次,她的目标是墨十三以及他背后可能存在的、搜寻童男女的网络。她要主动出击,打乱对方的节奏!
缦亭台内,沈见欢感受到那枚贴身携带的鳞片传来熟悉的微弱热度和意念,怔了一下,随即嘴角极轻地、连自己都未察觉地弯了一下。她收起鳞片,没有回应,但心照不宣。
她立刻安排人手,一方面加强对戏班内部的管控和防护,尤其是那些留下的凡人姑娘,绝不能再出意外;另一方面,动用所有资源,暗中调查沈城内近期是否有符合“八字纯阴”特征的孩童失踪案,并设法将消息隐秘地透露给警察局那边,给墨十三制造麻烦。
同时,她也在紧张地等待着年阖那边的消息,以及思考着如何利用顾允舟这支“饵”兵。
顾允舟收到了沈见欢那封言辞恳切却疏离的信,心中五味杂陈。见欢的劝阻不无道理,他确实身系一城安危,贸然深入未知险地并非上策。但让他完全置之不理,他又实在做不到。
他下令暂停大规模行动,但却派出了最精干的侦察小队,换上便装,秘密前往城西刘家大院废墟进行外围侦查,叮嘱他们只远观,不近查,有任何异常立刻回报。
这正中了沈见欢下怀——顾允舟的人成了摆在明面的、吸引敌人注意力的“饵”。
年阖如同最顶尖的猎手,循着墨十三及其党羽可能活动的区域进行暗查。她的手段凌厉而高效,很快便锁定了几股正在暗中搜寻特定目标的势力。
她没有直接硬碰硬,而是采取了更巧妙的方式:制造意外惊吓、匿名举报、甚至用小型迷幻符咒让那些拐子暂时倒戈互相揭发……一夜之间,沈城底层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网络鸡飞狗跳,好几个墨十三的下线莫名其妙地被警察端掉或内部混乱。
墨十三筹备祭品的行动受到了极大的阻碍,气得跳脚却又查不出是谁在暗中作梗,只能归咎于“运气不好”或“手下蠢笨”。
虽然未曾见面,但沈见欢和年阖的行动却呈现出高度的默契和互补。一个固守大本营,稳定内部,利用官方势力制造麻烦;一个主动出击,破坏敌方计划,拖延时间。
她们之间没有过多的交流,甚至那份积压了数百年的恨意和隔阂依然存在,但在共同的大敌面前,她们选择了暂时搁置,将那份曾经并肩作战的默契重新拾起。
然而,她们都清楚,这只是权宜之计,暂时拖延了敌人的步伐。墨十三背后的阴影,那个真正的“意志”,绝不会善罢甘休。刘家祖坟的秘密,终需面对。
缦亭台内,恐惧如同无声的潮水,持续侵蚀着留下的人们。虽然沈见欢强压下了表面的恐慌,但那种无形的压力,尤其是小荷凄惨的死状,如同梦魇缠绕着每个人。
周嫂的日子尤其难熬。儿子那缕头发和冰冷的威胁纸条像毒蛇般噬咬着她的心。她又一次收到了指令,这一次的要求更加具体:探查沈见欢近日的饮食汤药成分,以及她是否在暗中绘制什么特殊的图样或符咒。
这个指令让周嫂不寒而栗。对方不仅要了解班主的身体状况,似乎还在窥探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她端着茶水的手抖得厉害,几乎要拿不稳托盘。
在经过沈见欢房门时,她听到里面传来极轻微的、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一丝极淡的、不同于寻常墨香的奇异味道。她的心猛地一跳,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是报告?还是……对方要她探查的东西?
巨大的恐惧和负罪感让她几乎窒息。她踉跄着躲回自己的小屋,抱着儿子的那缕头发无声痛哭。一边是待她不薄的班主和可能牵连整个戏班的灾难,一边是亲生骨肉的安危……她觉得自己快要被撕成两半。
最终,母性压倒了一切。她颤抖着手,在一张小小的油纸上,用眉笔极其细微地写下了“汤药似有凝神之效,房内有异香及绘图声”的字样,再次准备塞入老槐树的树洞。
然而,就在她鬼鬼祟祟靠近老槐树时,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周嫂,这么晚了,在做什么?”
周嫂浑身一僵,手中的油纸团差点掉落。她僵硬地回头,看到桑也正站在阴影里,眼神锐利地看着她。桑也并非怀疑她,只是例行巡查,恰好撞见。
“没、没什么……睡不着,出来透透气……”周嫂结结巴巴地解释,脸色惨白。
桑也皱了皱眉,觉得周嫂反应有些过度,但也没多想:“夜里凉,早点回去歇着吧。班主吩咐了,让大家没事别乱走動。”
“哎,好,好……”周嫂如蒙大赦,连忙将油纸团死死攥在手心,低着头匆匆回了房,心脏狂跳不止。这次侥幸躲过,下次呢?她感觉自己就像走在悬崖边上,随时可能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