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钗一腔莲子心（第7页）

薛宝钗想了想，很认真地说：“谢谢你让我知道，这世上真的有不求回报的好。”

晚棠的手指微微收紧，将她又往怀里带了带。

她在心里说：不是不求回报的。

我求的回报很大很大，大到我现在还不敢说出口。

那年秋天，晚棠带着薛宝钗去了一趟姑苏。

是薛宝钗主动提出来的。她说她想回去看看薛家的老宅，看看那条荷花池还在不在。晚棠二话没说就答应了，向皇帝请了旨，带了几个随从，一路南下。

姑苏的薛家老宅已经荒废了大半，只剩下几个老仆守着。薛宝钗站在荷花池边，看着满池枯败的残荷，沉默了很久。

“小时候，”她忽然开口，“你就在这儿，拽着我的袖子不肯松手。”

晚棠笑了笑：“我不记得了。”

“我记得。”薛宝钗转过身来看着她，阳光落在她的脸上，她的嘴角带着一抹很淡很淡的笑，“你那时候才这么高，”她比了比自己腰的位置，“圆滚滚的，像只小团子。你奶娘来找你，你抱着我的腿不放，哭得震天响，非要我跟你一起走。”

晚棠愣住了。

她接收了原主的记忆，但对这段往事并没有太深的印象。可薛宝钗记得，每一句话、每一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后来太后派人来接你，你上了轿子还趴在窗口看我，”薛宝钗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池中的残荷，“你说‘姐姐等我，我长大了来找你’。”

“我那时候以为是小孩子的玩笑话。”她低下头，看着池水中自己的倒影，“没想到你真的来了。”

晚棠看着她，忽然觉得喉头发紧。

原来她来找她，不是因为穿书者的先知先觉，不是因为对原著人物的怜惜，而是因为——原主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对这个姐姐许下了承诺。

而那个承诺，穿越了八年的时光，跨越了两个世界的屏障，最终还是实现了。

“宝姐姐，”晚棠的声音有些哑，“我不是来兑现诺言的。”

薛宝钗抬起头看她。

“我是来……”晚棠深吸一口气，心跳快得像擂鼓，“我是来告诉你，我喜欢你。”

“不是公主对臣女的喜欢，不是朋友之间的喜欢，是……”

她说不下去了。

薛宝钗站在那里，风吹起她的衣角，满池残荷沙沙作响。她的眼睛里有水光在打转，嘴唇微微颤抖着，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晚棠以为自己要被拒绝了，薛宝钗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就一步。

她踮起脚尖，在晚棠的嘴角落下了一个极轻极快的吻。

像蝴蝶落在花瓣上，像雪花飘进掌心，轻得几乎没有触感，却又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晚棠整个人都僵住了。

薛宝钗退回去，脸红得像要烧起来，她低着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我也是。”

“你也是什么？”晚棠呆呆地问。

“也是……”薛宝钗咬了咬嘴唇，抬起头来，红着眼睛瞪了她一眼，“也是喜欢你。”

晚棠怔怔地看着她，然后笑了。

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伸出手把薛宝钗拉进怀里，紧紧地、紧紧地抱住。薛宝钗的脸埋在她的肩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你勒疼我了。”

晚棠松了松手臂，但没有放手。

“宝姐姐，”她凑在薛宝钗耳边，声音又轻又软，“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你是我两辈子加起来，最最喜欢的人。”

“两辈子？”薛宝钗疑惑地抬头。

“嗯，”晚棠弯着眼睛笑了，“上辈子就开始喜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