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豆(第4页)
行伍时走那些坑坑洼洼的泥地,都是无人走过的路,崴到脚在军中是时常有的事,次数多了,他也能看出一二,知道要怎么治最快能好。
可即便如此,元宥音也无法接受,她总觉得在他面前露出脚来,有着天大的羞耻。
所以即便她态度稍有软化,却依旧退开:“那也不行……”
“真伤到了不立刻处理,你第二天肯定走不了了。”霍治看准了她片刻的松懈,脱了她精致的绣鞋,动作毫不拖泥带水,又带点微不可察的温柔。
元宥音被他那抹罕见的温柔晃了眼,就这样让他钻了空子,褪了罗袜。
白皙的脚小巧,放在他宽大的掌中,对比显然。
她皮肤娇嫩,连脚也是如此,霍治这时庆幸起她昨夜给他涂的手膏,让他那几道疮口好了不少,不至于在这会儿弄伤了她。
想到这儿,他便忆起在她手腕处留下的红痕,不知道今天消了没有?
霍治抬眼寻去,腕口没看清,却见到了她不安蜷起的手,再抬头,就撞进了她泛起水汽的眼和红透了的娇颜。
那模样,真是能叫任何一个男人浮想联翩。
偏偏她还维持着一贯的骄矜,就算羞成这样,也要硬着嗓子说他一句:“好了没有!”
霍治喉结暗暗滚了滚,平稳的呼吸终于错了半拍,托着她足底的那只手下意识收紧,又骤然松了力道,视线不敢久留,偏开时就连耳廓都烫了起来。
他佯装镇定:“好了。”
好在她确实没有因那一跳,而扭了脚。
元宥音自己乱着,便也错过了霍治那点异样。
得了他一句特赦,她飞快地抽回脚,扯来被褥摊开,盖了上去,一点也不敢露。
这样的气氛太危险,她便想找些话来说:“你用过晚膳没?”
她不知道他平常散值的时间,但从他那会儿到府时的天色看,他也应当是用过的。
霍治点点头。
他也不敢再由着事态继续演变,清清嗓,说道:“今晚被绊住了脚,就在校场用了晚膳。”
“哦。”元宥音含糊应了一声,想到什么,那股子劲儿又叫嚣起来,“上午我吃了你买的红豆糕,味道很甜嘛将军。”
一句话,被她拖出好几拐的调。
她也不清楚自己在犟什么,总归在他面前,她都不想丢了势,落了下风。
好在除去一些时刻,她的夫君还是那样的好欺负,只需她略出小计,就能溃不成军。
霍治被她说得身形一僵,匆匆说了一句:“我还没洗漱,你先睡吧。”
直到他的身影在屋门处消失,元宥音还扬着笑。
她也没洗漱,扬声叫来云岫,去沐浴出来后,屋内还不见霍治的影子,叫她心生奇怪。
他个大男人能洗得比她还磨蹭?
想不明白时,霍治便来了,一时间气氛微凝,不知为何有些尴尬。
两人如前几天一样躺下,元宥音今晚难得睡不着,也不背对着他了,翻身过来,大胆地打量着他的侧脸。
她枕着手:“你明日回府用晚膳吧。”
他在校场,中午是注定不会回来的,若是连晚膳也要她一个人用的话,那这将军府里未免太冷清了。
元宥音不喜欢那样。
她想他回来陪她。
霍治没睡,却也没睁开眼。
听到这句话,他心念微动,轻声应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