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蒂(第1页)
因为答应了她,这几日,霍治都会回府用膳,雷打不动,就算是有军务脱不开身,也会遣人回来说一声。
而且,自从上次的红豆糕起了成效,他像是摸到了门道一样,隔三岔五地会给元宥音带点东西,可能是零嘴吃食,也可能是钗环珠翠,见到什么就买什么。
他的眼光实在差,买来的首饰一向都入不了她的眼,时常是些过时的样式,这让元宥音感到无奈,打算找点时间好好教教他。
“夫人今天想戴哪样?”云岫给她盘好发,一时拿不准主意,便想听听元宥音自己的意思。
元宥音扫过妆匣里的各式钗环,很快就看中一样,纤手拾起,递给她:“这个吧。”
霍治买来的那些都被她单独放了一层。
云岫接过那支并蒂莲样式的银钗,了然于胸地笑笑,这不就是将军新买来的吗?
她手巧,饶是这支银钗并不时兴,仍能通过各样珠翠的搭配后,让这朵并蒂莲开出更瑰丽的色彩。
元宥音左右打量过铜镜里的发髻,眼神中流露出满意来。
她要回趟太师府,狸奴的事情还没有着落,她那不靠谱的爹到现在都没将糯米送来,她还真怕他说到做到,把它给放归了。
马车一早就备好了,云岫陪着她一道,太师府和将军府隔得不远,同在青石巷,不出片刻,两人的身影便出现在太师府门前。
守门的下人远远望见将军府的车马,猜到是她回来,手脚麻利地就去唤来了府里的管事,一同前来的还有元宥音的奶娘曲嬷嬷。
太师夫人早亡,嬷嬷看着她长大,元宥音一直把她当亲娘看待,有段时间没回,主仆二人倍感激动。
元宥音主意大,在外经商,却是头一次离家这么久,一见到她,曲嬷嬷便热了眼眶:“小姐,回来得不巧啊,老爷这会儿在宫中议事,不在府上。”
嬷嬷讲究,满头银丝梳得齐整,偏偏一双眼里水光盈盈,看得元宥音心里不好受,忙拍了拍她手,安抚:“我可不是来见他的,我来看看嬷嬷。”
“回来就好,小姐也不能说这话,老爷做事有他的考量,他心是向着小姐的。”曲嬷嬷盼着她好,不愿见父女隔阂。
两人边说着,往里走去。
古木苍劲,亭台依水而建,白石为栏,水中倒影着岸边翠竹几竿,风过时声声清冷,素白粉壁的院墙,覆以深灰筒瓦,厅堂轩敞高阔,静而有势,敛而不弱,七进的大宅不以奢靡夺目,透着端方雅致,又在细节处得见富贵,不亏是高门士族。
云岫跟着身后,环顾太师府的景致,恍然大悟。
难怪夫人瞧不上将军府,要修葺宅邸,这二者之间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既然回来了,元宥音不急着走,就当作是陪陪曲嬷嬷,在府里用了午膳,午后便去看了她养了两年的狸奴。
在太师府,糯米有专属的屋子,元宥音的闺房旁专辟了间耳房给它。
她去时,糯米正懒懒地窝着午睡,察觉到她的到来,橘黄色的团子蹿得一下就扑到了她怀里,收着爪子挠她,与她玩笑。
“这么久不见,你居然没忘了我。”元宥音捏捏它柔软的脚掌。
曲嬷嬷见这一幕,笑着接话:“是小姐抱它回来享福,它忘了谁也不会忘了小姐。”
大越世家风雅,赡养狸奴不是稀罕事,除去各家小姐喜欢这些软萌的家伙,有些文人也会专门在书房里养上一只,抚琴吟诗时便让狸奴窝在窗台,颇有情趣。
他们偏好通体雪白的狸奴,且多为昂贵的金猊和临清狮猫,气质沉静,寓意吉祥。
但元宥音怀里的这只既不是金猊,也不是临清狮猫,而是一只普普通通的狸奴,毛色橘黄,并不鲜亮,还掺了一些杂色。
糯米是她在寒冬腊月里捡回家的狸奴,所以也就有曲嬷嬷的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