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豆(第1页)
霍治把握得刚好,到军营那会儿正是点卯的时候。
他登上演武台,按剑而立,目光扫过下首全军,气势肃然,看上去与平常一般无二。
但高辽作为他的副将,跟他在战场上浴血并肩,多年来的熟稔,让他敏锐地察觉到霍治细微处的变化。
他总觉得将军今日心情不错。
高辽出身世族,是倾注了举家心血的嫡子,从小泡在长辈的关爱下长大,又因他年纪轻,在军中最不怵霍治的便是他了。
待到号角响散,霍治下令操练后,高辽亦步亦趋地跟着他进营,耐不住好奇地问道:“长嶷今天心情不错啊。”
霍治看着沉稳,实则也就虚长他些年岁,在高辽心里一向是把他当大哥看的,同他说话没什么讲究,唤起他表字来格外自然。
帐内摊开的舆图旁,霍治正垂头看着沙盘,闻言不咸不淡地瞥了他一眼:“你若无事,可以下场去督演。”
“欸。”高辽一挥手,“前头可用不上我。”
军中纪律森严,面前就摆着沙盘,高辽也玩笑不起来,正色地一指:“这次我们一路打到了青襄城门口,瞧着威风,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霍治看向他指的那处高地。
他说得不错,定阳城地高峻险,三面环山,易守难攻,简直就是南部天然的屏障和关卡。
而要攻入南部诸国的核心,便绕不开此处。
霍治颔首,不置一词。
高辽见他神情平静,问道:“你已经有了对策?”
“兵来将挡就是。”霍治抬头,在沙盘上指出一处,“青襄拿不下来,就先从别的地方打进去。”
谈何容易?要是能换一处突进,南部也不会把青襄宝贝成那样,但是若真有那么一天,恐怕确实只能出此下策。
他胸有成竹又云淡风轻,高辽也没什么好着急的,毕竟还是没影的事。
想着,他凝眸往霍治指出来的地方瞧了一眼,突然疑惑道:“你的手?”
霍治身形一顿,状若无事地将手背到身后:“怎么?”
正如元宥音所说,手膏本就无色,经过一夜,连那香味都几不可闻,根本瞧不出什么。
高辽不可能看得出来。
但他纯属于做贼心虚,对手这个字眼分外敏感,听不得一点,下意识便觉得他发现了什么。
高辽奇怪地瞥他一眼,伸手将沙盘上小巧的旌旗扶正。
原来是刚刚被他碰倒了。
霍治掌心微潮,暗舒一口气。
他到底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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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管事办事果然利索,昨天交代的修缮事宜,今日他便将匠人寻了来。
元宥音花了一上午的时间,跟匠人沟通完想法,下午便离府,去了一趟玉颜楼。
和她同住了这么些时日,百喜那丫头已经习惯了黏在她身边的生活,昨天一整日她都没有回去,可把她给愁坏了。
是以元宥音一踏进那方小院时,百喜又是端茶,又是递来账册,比全福服务得还周到,看得她频频失笑。
“真那么离不得我,干脆跟我去将军府算了?”元宥音幽幽地品茶。
这招支到了百喜心里去,她激动道:“真的吗?那将军能不能教我习武?”
差点忘了,她还是个武痴。
元宥音觉着能行,便先应下:“等我回去问问。”
总不能没过问本人,就给霍治收了个徒弟。
全福对她性子了解得很,见怪不怪,正经地说起生意上的事来:“第二批要交付给锦珠堂的货物都清点好了,明日就能给他们送去。”
“嗯。”元宥音信得过他,全福是她一手教出来的,她不在的时候,他便是玉颜楼最大的掌柜。